山高水远,一去千里,但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姜荀的病,全压在那株蓝靛子身上了。
季绾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通体玄色的香囊。她递给丝玛,说:“塞北多狼和秃鹰,白天还好些,夜里只怕会遭到袭击。这是牧民用来驱逐野兽的药粉,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丝玛闻言,会心一笑。她走南闯北多年,若真遇上野兽自然有应对的办法,眼下却不想拂了季绾的情,接过香囊说:“民女谢过王妃。”
季绾摇头。该说谢谢的人本就是她,若不是丝玛和周飞云,姜荀的病还真是束手无策。
经过献路引一事,周飞云对季绾的印象有所改观。这路引不光献的及时,还有瞒天过海的本事。丝玛拿的是“顾绾”的路引,无名小辈一个,三皇子一方必定查不出异样。
此时又见季绾拿出驱野兽的药粉,不禁想到:季绾与北狄到底有何渊源,为何会连牧民自制的药粉都有?
牧民自制的药粉一般不会在市场上流通,自然不可能是买的。难道是他人所赠?
一声嘶鸣划破长空,丝玛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说:“我走了。”
周飞云揽住她的腰,在唇上印下浅浅一吻,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别:“我等你。”
季绾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背过身去,心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姜澜典型的爱看热闹,他手捧一块西瓜,边啃边对身旁的姜荀道:“这瓜还挺甜。”
而此时,姜荀的眼里却是茫然。他不明白,周飞云哥哥为什么突然亲上丝玛的嘴巴?
丝玛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惯了。眼下也不觉得害羞,反而回吻一下,转身小跑上了马车,撩开帘子冲他们挥手,花一样的明媚笑容在阳光下霎是惹眼。
直到马车消失在广袤的大地尽头,季绾都不曾转过身来。周飞云和丝玛突如其来的亲热叫她无从适应,哪有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情的,季绾看着都觉得害臊。
回去的路上姜荀闹着要骑马,季绾劝不动,只得由着他去。幸好有姜澜在,他安慰季绾:“皇嫂放心,六哥会骑的。回去不赶时间,慢些骑没问题。”
于是一众男子骑马开路,季绾坐在车上,摇摇晃晃很快就睡着了。
姜荀手持缰绳,控制着马匹缓缓移到周飞云身边,虚心请教:“飞云哥哥,你刚刚为什么要亲丝玛?”
周飞云睨他一眼,不想说话。倒是姜澜笑嘻嘻的靠过来,一派胸有成竹的架势:“六哥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刚刚那个叫送别吻,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分开时必做的事情。除此以外,还有晚安吻,道歉吻,多了去了,总之在女人面前,就没有一个吻解决不了的事。”
“真的?不开心的时候也能靠一个吻解决吗?”
“当然。”姜澜拍着胸脯保证,语气不容置疑,“实话告诉你吧,我每隔一段时间不去红潇馆,小九儿就和我闹,每当这时候我就吻上去,她再大的火气都消了。”
姜荀瞅瞅后头的车厢,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飞云道:“你就乱教吧,看他好了怎么收拾你。你那双胳膊怕是不想要了。”
姜澜大笑,他向来得过且过,“今朝有乐今朝享,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趁六哥病着捉弄他,还等他好了上门挨揍吗?”
周飞云摇头,陛下的几个皇子中,三皇子心思深沉,四皇子懦弱,六皇子杀伐决断,八皇子贪图享乐,还真是各有各的命。
他奉祖父之命扶持姜荀,日日忧心忡忡。这哥俩倒好,一个做梦都念着神仙姐姐,一个满脑子风花雪月,活该他一生劳碌命。
“宫里怎么样?”周飞云问。
姜澜闻言,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说:“不太乐观。”
第14章劫祸
“三皇子自蜀州归来,便四处收买人心。他背靠皇后有杨家支撑,倒向他的文臣不少。”姜澜嘲弄似的轻哼一声,“他也就这点能耐了,背地里阴招一套一套的,腌臜小人。”
周飞云手持缰绳,冷不丁地给姜澜打下一记预防:“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王爷的病治不好,你和兰妃娘娘要怎么办?三皇子恐怕不会让你轻易去封地。”
“不是吧周太医?”姜澜苦着一张脸说:“你可别吓唬我?”
“没吓唬你。蓝靛子能不能带回来还不知道,就算带回来了,我没解过赤魂虫,中间会出什么差池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