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月梅,你我虽名为主仆,我却从来没把你当下人看,若你真的有心,我便结了你为义妹,以元华饭庄小姐的身份出嫁,谅别人也不敢编排你的不是。”我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虽然并不认为嫁给一个男人成为她众多妻妾中的一个有什么好,但如果本人愿意,我也没有立场反对。之所以让她顶着元华饭庄半个主子的名义结婚,也是为了让她不至于孤立无靠,在夫家被人欺负。元华饭庄在北方势力强大,连官府都要卖我三分面子,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小姐……”月华是真的没想到我竟然为她设想到这个地步,当下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我慈爱地看着她,笑着问道:“你的意思呢?究竟要不要?”
她收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仔细斟酌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小姐,你跟我说过,只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那种全心全意地爱才叫做爱,月梅虽然身份卑贱,但还是希望有人能够专心一意只爱我一人。南宫公子虽然好,但他毕竟有了那么多妻妾,与人分享的爱……我还是不要了。”
小丫头被我潜移默化了!我不由偷笑,也松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成为南宫凌众多妻妾中的一员还真是可惜了。不过她这口口声声的卑贱卑微怎么就没扭转成功呢?我又有些头疼。
我笑了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月梅,男人最要紧的是心地,而不是外貌财富。须知越是俊俏多金的男人越靠不住,不是说他们天生薄幸,而是越是有钱有权有势的男人,天下绝色越是唾手可得,而得来太容易的东西谁会去珍惜?一颗芳心对一个女人来说无比珍贵,对他来说却是俯首皆是,就算他有心珍惜,但他那一颗心如何可分成许多份送给不同的人?便是分了,每人也只能得到一小点,不若不给。绝顶的男子,无情是罪,多情是孽,女人若足够聪明就不应该陷下去。豪门多情债,倒不如普通的人家夫唱妇随、舒心快乐。没有了钱权的铺垫、外表的争艳,显出来的真心才真正值得珍惜。或许这些话你现在还不能体会,但等你再见识多一些,多想一想,多半是能体会的。”
月梅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小姐是绝顶聪明的人,说的话断不会有错。这些话月梅都记下了。”
我不由又笑了:“没有人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我说这番话不是要你一定接受我的观点,只不过给你提供一些参考。你将来或许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这也是好的。我只是要你明白,如果是你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得出的决定,便应该坚持到底,而我也会支持你到底,明白吗?”
月梅点了点头,含泪道:“小姐的这番心意,月梅至死难忘。”
我欣慰地笑了,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深宫里那个跟在我身边小小的纤弱身影——紫玉。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成为康熙的贴身宫女后便也实践诺言想办法把她调到我身边。可惜她福浅命薄,没几年一场大病便过去了。我想我是想借着对月梅的照料来弥补心中对她的抱憾吧!
第三章情惑
丝竹阵阵,歌舞翩翩,宽敞的大厅里,南宫凌为庆祝我康复而办的宴会正在进行。他还特意把曾经身为秦淮河第一妓院“风月楼”花魁的三夫人叫了出来歌舞助兴。
参加宴会的人员很简单,他身为主人,郑元算半个主人,他的正妻——两江总督夫人的侄女儿,我,再加上元武跟月梅,就没有别人了。但宴会倒是很隆重的,该有的一样不差。
秦淮河是有名的声色之地,南京城内的艳姿歌舞也是同样堪称一绝。这样的表演就算在京城也是难以见到,所以在场的人无不交口称赞,月梅和元武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大开眼界。
然而我却是心底不以为然的,我一向偏好快歌劲舞,萧亚轩是我最喜欢的华语歌手,对于看惯了二十一世纪声光俱备的演出、演唱会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的表演实在难以提起兴趣,但表面上我仍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所以我不喜欢参加宴会,无聊得要死不说还要做一晚上戏。
“罗姑娘怎么不喝酒啊?”大夫人刘氏见我只喝白水,便关心地问道。
我笑了笑说:“抱歉,我不会饮酒。”喝酒误事的教训一次就够了,我铭记在心。
南宫凌不无得色地问道:“罗姑娘,你看这些歌舞如何?”
我微笑道:“很美妙,当真是只应天上有。”
他十分高兴,得意地说:“这可是玉娘亲自训练出来的呢!”说着搂了一下那美艳无双的三夫人,玉娘媚笑着偎在他怀里,刘氏在旁边看着皮笑肉不笑。
我敛眉低头,径自吃着东西,对这争风吃醋的活剧不感兴趣。
郑元笑道:“那也是春流你财大势大,翠名居闻名天下,在南京城独占鳌头,才能有这等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