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浴室不能用。
“什么破学校!”薇薇暗自咒骂,用脸盆接水,想要在阳臺的洗手臺勉强冲洗一下。
窗户开启,偶尔吹入一丝凉风。
不知何时,楼下哭喊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是得知欣欣死讯后,匆忙赶来的欣欣父母。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自家活泼开朗的女儿会自杀。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谁叫她天生什么都有。”薇薇想当然以为,将头扎入脸盆洗头。
不知道是不是水漫过耳朵,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
然后,遥遥的,薇薇听到窗外传来呼喊谁姓名的声音。
仔细听,好像是——
“欣欣,你回来吧——”
“欣欣,回来呀——”
……
……
是在叫魂。
薇薇虽然年轻,但也知晓本地有死者死于非命,家裏人害怕死者找不到回家的路,来死者死亡的地方叫魂的风俗。
那声音太凄厉,楞是大热天,喊的她汗毛竖起。
“这是学校,就让这些人这么干?太离谱了!”薇薇小声骂道。
她正要起身拿洗发露,头顶却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按压。
“谁?”薇薇以为有人恶作剧。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了。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而那股力气冰冷强大,将她狠狠的压入水中。
“不要——”薇薇挥舞四肢,大声叫喊,却无事无补,呛了一鼻子的水。
眼看就要窒息,忽然听到开门声。
夏雪诺一进门,就看到薇薇在阳臺洗漱臺兀自扑腾,地面溅的都是水。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瞟见有一只手飞快的从薇薇头顶收回,快速隐藏入洗漱臺前的镜子裏。
夏雪诺当机立断,冲过去一把拉开薇薇。溅满水珠的镜面上,露出她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薇薇被呛的不清,坐在地上一阵惊天动地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开始大声嚎哭。
“欣欣,她阴魂不散,她要要我的命!”薇薇抓着夏雪诺腿脚哭喊。
“为什么是欣欣,而不是笔仙?”夏雪诺低头俯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冰凌凌的,像是能够看穿一切,吓得薇薇当即松手。
不应该是笔仙索命吗?
“是——”薇薇低着头,小声嘟囔,然后飞快抬头,“是我听到叫魂的声音,叫的是欣欣的名字!”
叫魂?有吗?夏雪诺望了眼窗外。
她们宿舍正对操场,熙熙攘攘的声音穿入。哪裏有人叫魂?
薇薇也察觉不对,惊恐道:“是真的,我听到的,真的有人叫欣欣的魂!沫沫,你有没有听到?”
沫沫低着头,一副受惊的鹌鹑样,不置可否。
夏雪诺懒得搭理薇薇,自顾自的把镜子拿下来,镜面朝裏,放在墻根处。
一夜无事。
除了薇薇半夜惊醒,非说听到镜子裏传来“咚咚咚”声。
第二天,不知谁透露了她们之前招笔仙的事情,关于欣欣之死,谣言满天飞。
为了压制谣言,学校取消考试后的休假,要求所有学生上自习,老师评卷。一时间,哀鸿遍野。
夏雪诺本以为没了欣欣的照护,首当其冲的是她和沫沫,日常避开“危险人群”,却没有想到,最先出事的是薇薇。
早自习下课,薇薇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了很久,沫沫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求救,说薇薇被人堵在了楼梯口。
夏雪诺本来不打算搭理的,但是现在欣欣死了,她和其他两个女孩是拴在一根绳索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
当她赶到时,之前挑衅过欣欣的女生坐在高处,描眉画唇,几级臺阶下,她的手下按着薇薇,逼她跪在地上,抓着头发恶狠狠的打她巴掌。
边打边骂,“之前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怂了呢?”
薇薇几天没睡好,黑眼圈大的像熊猫,汗水泪水同鼻血混杂一起,糊了一脸,两颊被打的渗出血丝,凄惨极了。
见到夏雪诺,像是见到亲人,呜咽着喊救命。又被人一巴掌扇偏脸。
“贱人,你喊谁呢?”
薇薇作为学校第二等人物都是如此待遇,更不要说夏雪诺和沫沫。
那些女生根本没把她们当回事,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沫沫躲在夏雪诺身后,头都不敢露。
眼看,又一巴掌朝薇薇挥来,夏雪诺急忙上前阻拦。
“你特么谁啊你?”打人的女生飞扬跋扈,指着人叫嚣。“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不怕我告诉老师吗?”夏雪诺抵着指向她的指头,面无表情的冷声道。
“老师,呵呵。”几个女生哄堂大笑,“你丫是来搞笑的吧?快滚!”
“老师不害怕的话,那警察呢?”夏雪诺面不改色,“现在警察还在学校调查,如果他们知道有校园霸凌,或许和欣欣的死亡有关呢?”
坐在上位的女生画眉的动作一顿,斜眼睨下来。
刚才气焰嚣张的女生气势立刻弱了下来,伸长的食指都缩回去大半截。“你别搞笑了,欣欣是自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他女生纷纷附和。
在她们眼前,昔日名不见经传,灰头土脸的小人物目光清冷,眼神中似有嘲讽。
“那你们知道欣欣为什么自杀吗?”
所有人莫名心头一震。
“她招惹了笔仙。”
“而我们,当时和她在一起。”
夏日,走廊外,阳光普照,楼梯口却似有一股阴风,骤然袭来。
窸窸窣窣,平白让人汗毛竖立。几个胆子小的,早就抱住了自己。
而女孩身姿挺立,黑白分明的眼睛比阴风还要冰冷。
“笔仙就跟在我们身边,你们——想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