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
一片嘈杂声中,夏雪诺再次睁开眼睛。
入目处,阳光透过雪白的纱帘照入,干凈的墻壁反射出光晕,她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床边放置着一个输液用的输液器。
这裏,俨然是一间病房。
只是,不同于夏雪诺认知的病房。没有行色匆匆的人群,没有病人的□□咒骂,甚至连消毒水的味道也很淡,随风扑面而来是阵阵花香。
望着窗外清脆的绿叶,夏雪诺一时之间有些时空错乱。
上一秒,她还身处南方阴冷的冬日,而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北国的初夏。
“你醒啦。”一个男声传来,听声调极其轻快。
夏雪诺这才註意到床脚处的陪护椅上坐着个人,白皮肤,桃花眼,阳光下神采奕奕,是很多情的长相,奈何美中不足,右眼角处一道伤疤横贯太阳穴,平添一丝肃杀。
是米雾。
“怎么是你?”夏雪诺下意识问道。
米雾一双桃花眼立刻拉下来,嘴巴一撇,露出委屈的神色,他道:“是我看你受欺负叫人回去帮你,结果一开门就看你晕倒在地,哎呀,可把我吓死了,赶忙叫了车把你送到医院,你这才没事。现在你醒了,就这态度对我?嗯?”
夏雪诺自觉剔除米雾话中无用的部分,只留下关键词——受欺负?晕倒?
夏雪诺并不确定自己在童话镇的经历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但她在童话镇过的三天却真实的反应在她的认知。因此,来到童话镇之前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夏雪诺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米雾指的是她被乔大壮那帮男生欺负。只是夏雪诺没有想到米雾竟然好心回去帮她。
然后发现她晕倒了?夏雪诺皱了皱眉。
无论是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童话镇,对于夏雪诺而言都太过真实,娃娃、阿墨、璐璐……那么鲜活,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梦境中的人物。
难道是她的□□保留在现实世界,而灵魂出窍,穿越到了异世?夏雪诺暗暗怀疑。
她微微蹙眉,低下头自顾自思考,全然忽略掉一旁仰着头,一脸期待表扬的米雾。
而米雾作为冀州一中校草,哪裏被人如此无视过,况且还是被他救下的夏雪诺,这让米雾接受无能。
“夏雪诺,你这个小白眼狼!”男生怒道。
夏雪诺:……???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声音更大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争吵,偶尔夹杂着肢体的碰撞。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夏雪诺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外面发生了什么?”夏雪诺勉强撑起身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
米雾大概是被她气到了,耳机一带,头一低,专心致志看手机,赌气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夏雪诺扶额:……额,行吧。
她有记忆以来就在医院,大概久病成医,拔输液针这样的事情完全难不倒她。夏雪诺按着胸口缓了一下,一把拔掉输液针,处理好针眼,揭开薄被,打算穿鞋下床,然后看到身上被换好的病号服。
那一秒钟,夏雪诺的心臟“咯噔”一下。
夏雪诺:“我这个衣服——”
米雾倏地抬头,桃花眼一瞪:“护工阿姨换的,和我没有关系!”
夏雪诺一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米雾桃花眼瞬间瞪得更圆了:“你想得美!”
看来是解释不清了。夏雪诺心中嘆了口气,心道:……行吧。拖拉着拖鞋,径自往门口走去。心裏庆幸米雾没有看到自己这一身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
在她身后,男生桃花眼蓦的危险瞇起,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弯,勾起一抹冷笑。
这家医院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打开门的瞬间,巨大的音浪袭来,好险震裂夏雪诺的耳膜。
首当其冲是夏母尖锐的嘶吼:“我已经说过了,我家夏雪诺和这件事情无关,你们纠缠我们大半年了,先在还想怎样?你们这是在要我的命!”
她嘶吼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攻击前方的人,被几个医生护士模样的人拉着,因为背对着夏雪诺,夏雪诺只能看到她瘦小佝偻,却张牙舞爪的背影。
在她身前几步远处,竟然站立着两个穿警服的女警。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涨红着脸,看起来被气的不轻,她直呼夏母姓名,道:“袁春燕,我们已经再三和你交流过了,我们不是来抓你女儿的,只是简单的问询,你不要那么激动!”
夏母也不是善茬,立刻劈头盖脸的回击:“我激动?我怎么激动了?那场大火是意外,我家女儿都失忆了,我有找政府,我有说什么吗!”
“你——”年轻女警气的说不出话。
夏母哪管她说什么,扯着脖子嚎:“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们就是普通小老百姓,惹不起你们,我们只想本本分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求求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好不好?”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段话说的含糊,但其中信息量巨大,夏雪诺的手抓住病房门把手,强撑住发软的身体。
大火?什么大火?夏雪诺立刻想到明德中学的那场大火。
短短几日,明德中学和那场定义为意外的大火不止一次出现,频率高的离奇。
难道,她和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
夏雪诺不觉开大了点门,身体往外倾。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一直默默无闻的夏父蓦的站出来,挡在夏母身前,帮夏母扒开那些阻挡他们的人。
他的力气比夏母大,立刻就有几个小护士支撑不住,被重重推到墻壁上。小护士都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哪裏受得了这样撞击,立刻“啊”的叫出来。
“夏建军!”见状,那年轻女警指着夏父,踮着脚尖厉声道:“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扰我们,如果再蛮不讲理,我们只好按照扰乱公共秩序,阻挠公安办案拘留你了!”转头拿出手机,看起来是要叫人来。
在场稍微年长的医生也悄悄招呼受伤的小护士去叫保安。
一看场上局势不对,又听要拘留人,夏母左右一扫,一不做二不休,“嗷呜”一声叫出来,挥着手一屁股坐在走廊地板上,拍着大腿撒泼。
“哎呀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女儿脑子出了问题,花了那么多钱都治不好,老公又要进去了,这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咋个活哇!!!”
声音极具穿透力,叫的人头痛。夏雪诺不觉往病房内侧靠了靠,蹙紧了眉。
众人大概没想到夏母会当众撒泼,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好皱着眉大眼瞪小眼,又不敢上去扶,怕对方发生个好歹被赖上。
一个楼层的病人都被声音吸引,探出头往外看。甚至有好事的,从楼梯过来看热闹。
那女警看起来年纪不大,看样子都要被气哭了,想要冲上去和夏母理论,被稍微年长的那个拉住胳膊。
年轻女警叫到:“孟姐!”
叫“孟姐”的年长女警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年轻女警再不愿,也只好作罢。
“你们,你们无理取闹!”年轻女警跺着脚道。
夏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