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听的好仔细啊。你是有绝对音感吗？”
梁浅摇摇头，“没有，不过练习多了就能听出来。不信的话你我背过去，你随便弹一个音，我来猜。”
她说着就背过去，小天不信，胡乱弹着琴键，每谈一次梁浅就能直接说出来琴键的音。
小天惊讶不已，
“老师，你知道吗，哥哥也能这样。只不过哥哥他是绝对音感，好像生来就能分得清哪个音是哪个。导致我从小就以为是不是弹钢琴的人都得像哥哥那样才行，为此我还失落了好久，一开始还不想去学弹钢琴呢。”
梁浅听到这么名字，神色暗淡了一会儿，有很快抬头笑，“不是这样的。很多事情是只要你愿意去努力就能达到的。”
“那有什么事情是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做到的吗？”
“有。”梁浅低头想了一下，“而且大多数的事情都是这样。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想要去改变，都不可能转变事情的一分一毫。比如天赋，比如机遇，很多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小天听完后有点沮丧，“那这样的话，我还这么努力干什么呢。作业只要按时完成，然后听天由命好了。”
“我现在也不能给你说出什么具体解释。因为我确实有的时候也会像你这么想。不过过了几天还得继续努力。未来有千百种希望，你只要能努力抓住其中一条，也算是能用努力改变未来吧。”
梁浅说着说着，其实想起来还有另一件事也是努力所不能改变的事。
就是感情。
不过她不可能和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说这些。
她曾经也以为能从性格缺陷里面走出来，可现实并非如此，她最后还是这种自卑和陆泽深渐行渐远，她也没有办法保证在他努力变得更优秀的过程中，他还会停留在原地等他。
时间一长，人心是会变的，在现实中没有谁是非你不可。
也许心态改变之后，陆泽深就会想明白自己的缺陷，然后彻底走出来。
“我确实不大理解，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小天故作感叹，装作成年人的语气，“果然是我不能企及的高度啊。”
梁浅听他的话总觉得好笑，不免摸了摸他的头，“路是你自己选择的，看你未来怎么选吧。而且你的条件要比我好太多啦，未来选择会更多的。”
“可是万一那些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呢？”
“不会的，那是你现在的想法。”梁浅觉得这就和感情一样，“你现在觉得非他不可，成年后娶社会上磨砺两年，那些曾经被你看不起的想法就会变成你新的追求和梦想。”
“好残忍啊。我最后会选择自己讨厌的事情，还强行解释这种讨厌的事情就是我自己喜欢的。”
梁浅点点头，“确实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小天转过头继续弹了两下，“那我倒是希望自己不会长大诶。”
梁浅笑了笑，“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毕竟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了。继续练习吧。”
小天托着腮又想了想，“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哥哥之前也说过他不想长大。他还是悄悄和我说的。他说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当成未来奋斗的方向。”
“他就没有想过，如果喜欢的事情在未来某一天变得不再那么可爱，反而是错漏百出，他会不会抛弃它呢？”
“我问过的，我就是说，没有谁永远对一件东西保持热情。”小天继续对着梁浅笑，“但是哥哥说他不怕，而且大姨家家境好，哪怕中途改变志向，他将来都能从头再来。”
梁浅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所以我才说，你们有底气。”
但是我没有，我的家庭不可能允许我真正地自由选择。所以我要学会计，掌握一门生存技能，而不是每天对着窗外的鸟读一首德语诗。前者显然要比成天对着账本算账浪漫得多。但也更加不切实际。
小天见话题越聊越沉重，立即笑嘻嘻地不谈这个了，“哎呀，哥哥那么一根筋的人，他不会改变太多的。老师，你不用担心哥哥的。你相信我一次。”
梁浅看着他稚嫩的脸庞，只能违心说着，“好。”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梁浅把他作业检查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了，小天有些疑惑，拉着她的袖子，“老师，你不等哥哥回来吗？他今天晚上打篮球出汗，肯定要回来洗澡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她留下来。
梁浅心想，这不是更加尴尬么，只能将他的手放开，“我还得早点坐地铁回学校呢，你记得好好练琴啊。”
小天偏过头拦在她面前，“老师，哥哥很喜欢你的。我也很喜欢你。”
梁浅愣了一下，笑得很柔和，“我知道。”
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
“那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见到哥哥呢？”
小天想不通。
“这种事情也许你将来会明白，也许将来永远不会明白。”梁浅收拾好动系推开房门，就听见陆月家的门咔哒一声关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陆泽深背着书包回来了。
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就要往门口走。
小天这时候连忙跑出来，“哥哥，老师要走了，你骑车送一下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