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乙颇受打击,喃喃道:“我这么俊朗的大活人,而且还这么厉害能干,怎么……”
周乔乔跟在苏钰身后,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说道:“李大哥,你把胡子刮了再说吧……就这两天,你的胡子都能戳到碗里了。”
李小乙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胡子,道:“我的胡子一向长得快。这几天忙于事情,确实也忘记了。”
看着周乔乔跟苏钰两人离去,李小乙轻笑一声,忍不住摩挲着下巴。等到将近中午,林灵芝还在被余松棠拉着说话,第一次见识到小师弟的啰嗦。这时候,院门口却传来敲门声。林灵芝如遇大赦,赶紧冲过去开门。
门口却有一个素衣少年,看到林灵芝,眸子闪动了两下。林灵芝并没有见过王雪松,因此心中颇为疑惑,不知道他所为何事。苏钰听见脚步声,已经将周乔乔和李小乙带了出来。王雪松见状,向苏钰方向,拱手行礼道谢。
“多谢几位能让我如愿以偿。那堂主不知因何原因被教中处置,如今已经伏诛。我和刘姨娘趁乱逃了出来,如今正好可以去过安生日子了。”
此时,余松棠也已经走了出来,刚站到林灵芝身边,道:“灵芝……”
林灵芝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知道别院主人肯定不是好人。不过,那孙姨娘对我还好,看上去倒不像是坏人。”
余松棠本想为她介绍少年身份,听到这话,脸色蓦地一变。他们都知道少年跟那个人有深仇大恨,而且他还特意说过孙姨娘绝非善类。但是,如今被林灵芝当面说出这种话,这场面如何收场?
王雪松却惨笑一声,指了指身上素衣,道:“这位小娘子,你可知我身上丧服为谁而穿?”
林灵芝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却不知众人表情都有些奇怪,咬牙道:“这个……我并不知道。”
“你们同伴辛辛苦苦将你救出,期间为你担忧不已。你倒好,如今被救出,反倒还要夸赞一下孙姨娘。”王雪松冷冷道:“你可知,我姐姐正是丧命于她手!那个人将我姐姐□□数月,见她仍未死去。他便亲口允诺,只要她能爬出院门,便放她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将我一并放出。也因此,那个人还特意让我观看。彼时,我姐姐已经浑身是伤,却看了我一眼,随即在地上挣扎着往院门爬去。”
说到此处,他已经带有哽咽,勉强道:“她一路爬着,一边流着血,就连一旁侍卫都于心不忍。可她终于爬到院门口,却碰上孙姨娘回来。那个女人厌恶地捂鼻,嫌弃我姐姐弄脏了路。随即,她便让侍女们将我姐姐踢到一旁……”
林灵芝浑身颤抖,已经快听不下去了。众人也都是露出不忍之色,却见那少年也一时间哽咽不能语。
良久,他才道:“那个人便说这是天意,让侍卫们将我姐姐的尸首扔去乱坟岗。孙姨娘还跟那个人撒娇,说他为何如此偏心我姐姐。后来,刘姨娘保了我一命,我便苟活至今。”
林灵芝的眼眶红了,哽咽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真的不知道……实在是对不住。”
王雪松静默了一瞬,擦干泪道:“这世间有什么天意?我算是看透了。我最恨的就是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算那些人渣做下人神共愤的事情,只要一提他吃过什么苦,仿佛这也可以原谅了。那么,我和姐姐就活该去死吗?!”
他拔高声音,愤愤道:“我们有什么可恨之处?父母早亡,被族叔卖掉,我姐姐被折磨死,这一切有谁能给我们一个公道?若不是我苟活到今天,又如何能眼看仇人伏诛,如何能慰藉我姐姐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