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瑞瑟尔沉默,沉默……
憋了半天,然后才缓缓来了一句:
“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没有。”
墨闻看着他:“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些事?”
“嗯……可以这么说。”
“行吧,我就知道。”
墨闻耸了耸肩,对这个答案完全不意外。
他刚才那一问纯属抽奖,他就没指望过这个武痴能答上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戈瑞瑟尔沉默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本身便有一定的信息量:
哪怕是身为魔王的爪牙,他也对魔王的行为产生过些许疑惑,以至于他需要花时间回忆以确认细节。
虽说什么都没回想起来,但这个动作就够了。
等之后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墨闻再去找其他几个爪牙问也不迟。
若不出意外,最有可能问出东西的,大概率还是耐克罗萨。
用这地狱深层的信息作为交换,要问出来应该也不难。
所以,墨闻估摸着,他们再往前探索一小会儿,随便收集一些那些被诅咒侵蚀的怪物尸骸作为样本,差不多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这里的诅咒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水平。
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诅咒之力,不断地侵蚀着一切活物,死物也半斤八两。
戈瑞瑟尔这种级别的魔王爪牙已经开始有点顶不住了。
拉薇儿虽然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
但墨闻毕竟看不到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负面状态,无法保证是不是装的。
在他印象里,拉薇儿还是很要面子的。
这里真正能够完全无视此地恶劣环境影响的,恐怕也就只有墨闻他自己一个人。
但即便如此,他一个人要对付这里那些层出不穷的狰狞怪物,也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倒不是说打不过。
问题是这里的怪物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砍怪上。
砍他们又不会升级。
更何况,这一路上过来,他们也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遗迹或者人工建筑的痕迹。
目前看来,这里除了诅咒之力浓郁一些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值得探索的价值,只是提供了一个相当足的信息点。
虽说暂时还未查清诅咒的来源……但这次的准备还不够充分,继续深入有点勉强。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了。
然而,就在墨闻心中打定主意,准备开口提议先行撤退的时候。
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秒还各自想着心事,缓步前行的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脚步都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变化。
拉薇儿那原本随意晃悠着的步伐微微一顿,戈瑞瑟尔那紧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而墨闻则是直接停下了脚步。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锁定在了空洞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在这片几乎完全被黑暗所笼罩的地下世界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
一点微弱的,却又异常显眼的白色光点。
那是一团约莫有人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乳白色、并且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半透明物体。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地飘动着,划出一道道优美的白色尾光。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纯粹而规整的魔力流动,与周围那混乱而暴虐的诅咒之力,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而更加令人感到惊奇的是……
这团白色光球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诅咒之力,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避三舍。
看到这奇异的一幕,戈瑞瑟尔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伸出手,指向那团正在空中缓缓飘动的白色光球。
“你们看到那个东西了吗?如果能抓到手里,或许可以避免这里的诅咒……当然,得抓得住才行。”
目标看起来有点像灵体,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造诣的戈瑞瑟尔完全不清楚相关的性质。
一旁的拉薇儿也轻轻地点了点头,鲜红的双眸中同样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在这片几乎完全被诅咒所吞噬的地下世界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画风清奇、甚至能够让诅咒都主动退避的存在……确实是极不寻常。
然而,墨闻却突然开口了,“咳……那什么,两位,恐怕我们这次的探索,得先告一段落了。”
“嗯?”
戈瑞瑟尔和拉薇儿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
“没办法,”墨闻摊了摊手,“霍亨索伦那边有点消息,我估计要提前回去。算上来时的路,现在返程的话应该还留有容错的时间,再拖可能就来不及了。”
这话……是墨闻随口胡诌出来的借口。
他之前跟研究院那边请的假,时间还长着呢。
更何况,以他现在在研究院里那吉祥物一般的地位,就算他直接消失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只有艾米丽会在意。
她可相当防着墨闻。
而墨闻之所以会突然这么说……
原因在于,他知道那团白色光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久前……
好吧,其实也过去挺长一段时间了。
墨闻曾经在卡诺维尔提供的部分含糊不清的指引,以及从血族身上寻来的一些线索之下,成功地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地狱的规模极其庞大的超大型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与墨闻之前在主世界所发现的那两个,风格上有些许相似,但具体上却又截然不同之处。
如果说,主世界的那两个遗迹,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书房”或者“小型研究室”的感觉。
那么地狱里的那个,就是真正意义上为了进行某种大规模并且危险的实验而专门建造的庞大设施。
里面不仅保留着大量虽然老旧但依旧能够运转的实验器械,甚至还有一些……嗯,看起来还很“活跃”的、疑似实验失败后被遗留下来的“实验品”。
从那些散落在实验室各处的、字迹潦草但内容却异常详尽的手稿,以及墨闻自己那半桶水的炼金学知识来判断。
那个实验室,当年应该是被用来进行一项最高难度的研究——
创造贤者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