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诺森领这个相对平静的地方,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难以察觉。
但有那么一批人,正在精准地掐着时间。
坐在桌前,斯蒂芬仔细核对着面前的几份报告,“其他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的,会长大人,都准备好了。”
“有几个人?”
“五个。该说的话,我都让他们准备完毕了。每个人都准备了几种应对各种情况的说法,绝对没问题。”
“嗯,那就好……”
看着报告里的各个结果,斯蒂芬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墨闻给他们的期限本就没多少,在时间过半的时候,斯蒂芬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其他计划。
首先,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然是直接解决掉那些麻烦的商人。
协会的手里有不少贵族的人情和尴尬事,所以可以让他们出力,寻找干脏活的人——
两层外包关系,就算追查过来也很难直接找到他们身上,算得上是相当稳妥的方式。
斯蒂芬并不打算直接杀鸡儆猴,他想要的只是把那些商人手里的材料。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想要正常完成订单的。
对面可是至高议会,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跌入深渊。
很不幸,他这个计划完全没有成功。尽管那个该死的贵族声称自己的魔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事实就是佣兵失手了,而且还反手把他们卖了。
一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协会查清那些闹事的佣兵的身份。更让人恼火的是,他们甚至还不能对这些处在风口浪尖的佣兵动手。
一是人手问题,这一点不必多说。但凡空缺处于一个合理的范围,斯蒂芬怕是自己都要去帮忙炼药。现在眼见完全没戏,他才能抽出一些人进行其他计划。
二是这些佣兵鸡贼的很,天天呆在各个人流量极多的场所,想要暗中做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攻击这些佣兵,那就无异于直说自己的产品有问题,做贼心虚。
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
但他们最近做出来的产品是真有问题,这就麻烦了。
产线一刻不停,哪怕有各种其他药剂补充精力,对于多数炼金术士而言仍旧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他们只是技术人员,实力上多数都不到六阶。一天上十六小时班,醒了就在炼药,没死在炼金台前都算神奇了。
而且,就算人顶得住,不少器材也快支撑不住了。
状态下滑的人员配上耐久下降的装置,炼制出来的药水当然也不太乐观。
虽然离那些真正的次品还有很大的差别,但作为正式产品肯定是不过关的。若墨闻真的是至高议会的成员,这一批产品完全就是在挑衅。
前几个计划全部破产,斯蒂芬不得不开始计划手头上这个最终计划。
那就是,甩锅。
非我也,材料也。
他们最近炼制的药材都是从当地商人手里收购的,一定是这些商人对其动了手脚!
总部那边虽然说是很忙提供不了帮助,但提供对药材的质量检测还是没问题的。于是斯蒂芬就托助手带去几份药材进行检测,顺便让其他人收买一些“人证”。
而鉴定的结果是……
那些商人高价卖给他们的药材,在质量上完全没问题。准确地说,那些药材的新鲜程度和质量都要高于平均线,是上等的紫色龙纹草。
甚至比他们仓库里囤积的那些货要好上一些。
无妨,问题不大,他斯蒂芬把两份报告调换一下就是。反正人证已经买到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不仅是由一些商人组成的人证,斯蒂芬还暗地里邀请了几个关系近的男爵作为见证者。或许这在气势上完全压不倒墨闻,但墨闻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独狼。
独狼一般都实力非凡,缺乏人际关系。有一众贵族的相助,斯蒂芬觉得他们很快就能掰回舆论:
没错,他制定这个计划时,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完成墨闻的订单。
订单是一定完成不了的,至高议会那边的麻烦是大概率避免不了的。既然如此,那就要将损失最小化。
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订单,因为木已成舟。最大的问题是墨闻把协会的风评拉到了谷底,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同时面对大客户流失和流动资金爆炸的问题,那时才是真完犊子了。
只要这次还能稳住声誉,等到最近的动荡期过去,他们完全不缺东山再起的时候!
斯蒂芬觉得自己这个计划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大丈夫能屈能伸,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不过就在他收起报告,准备去查看其他准备情况时,一个助手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会长,不好了!”
一听到这话,斯蒂芬就忍不住扶额:“又怎么了?”
不到五天时间,这话他已经听了上百次。
“不好了会长,这次是真的麻烦大了……”
急得开始用手比划,助手连忙道:“他们找过来了!说是对我们的药剂质量有怀疑!”
“是谁?”
“至高议会的那个人!”
“呲……赶紧通知那些家伙,没时间给他们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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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炼金术士协会的会议厅内
长桌,带有软垫的优雅长椅,体现品味的画作以及提醒这里是哪儿的药剂,这个会议厅同时结合了贵族奢华的特点和一点点实用主义。
不过现在没人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场上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
斯蒂芬用余光打探了一下周围的人。
不难看出,他助手给他找的这帮人都是些外行,刚上场就怂到连腿都在打颤,真是一帮怂包。
而他托关系找来的两位男爵相较之下淡定了不少,不过眉宇之间还是偶尔能看出对此时情况的不解。
别说他们这些刚赶来的人不解了,斯蒂芬都有点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
他这边坐满了人,身后更是齐刷刷地站着十来个人,像极了那些马上就要打人的雇佣兵。
而墨闻那一边,只坐了三个人。
墨闻自己,一个稍矮一点的女孩,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桌子不到两米宽,按理说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清对面长什么样,但斯蒂芬就是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他不禁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