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庭,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安静的,爹娘、几个哥哥、嫂子、二姐,全都低着头自顾自的吃饭,雨晨偷偷抬了抬头,就连方云天也一样,大家在一起吃这么好的饭菜,却全无丝毫表示,这让她有些郁闷,对酒当歌,这种感觉怎么就找不到呢?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方云天抬了抬头,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碰,便各自移开,都只全神贯注的对付起眼前的饭菜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在两个人心中,却似说了千言万语一般。
只是他们不知道,其实眼前的这些,全部落到了一个人的眼中。
那天夜里,二更刚过,箫声便又响起,吹箫的人内功深厚,所以箫声虽然极轻,却依然可以传得很远……
坐在流水假山之间的两个人,几乎整晚没有说过话,回荡在他们周遭的,一直是悠扬清越的箫声,和轻柔的伴着这乐声的清风与流水。
天快亮的时候,雨晨起身准备回去,却忽然想起了昨天他们说的钱塘江的话,记忆中,她似乎没见过钱塘江,于是她问:“听说钱塘江的大潮最是一绝,你从前见过吗?”
方云天正准备站起来,听了她的话,身子忽然一僵,急忙扭过头去,不再看雨晨。只是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淡淡的说:“怎么会没见过,我小的时候,每年八月十八,父亲总是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去观潮,看那潮头呼啸而至,片刻间浊浪滔天,那情形,怎么能忘记呢?只是今生,却再也看不到那样的潮了。”
雨晨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但是却忍不住要问,似乎问了出来,心中一直如同笼罩在迷雾当中的一些重要的东西便会清楚了一般,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像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对她呐喊,一个说“别问,什么都别问,问了就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另一个却说:“为什么不问呢?问了又会如何呢?得到失去,原本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吗?与其糊涂的得到,何若明白的失去?”
挣扎了片刻,终究是第二种声音站了上风,于是她问“为什么今生再也看不到那样的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