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么多的血窟窿,新伤旧伤的。夏棉不可思议的睁着双眼,当她用力的将那纤细的手指,完全的将顾南译身上的浴巾扒掉,直接将他的上半身裸、露在外。
这时的夏棉,才完全看清楚。
原来,那腹部、心脏下方,腹肌上的伤远远不止。竟然连他的手臂上也有伤,那些伤,像是刀子一刀刀用力的刻上去的。甚至,有种被剜肉的痛。
不。不对。
她是法医,从伤口的深度来看,那就是硬生生的被刀子剜了肉。可是,她还是无法理解,顾南译的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夏棉颤抖着手指,指尖像是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触碰着他肉、体上的伤,当指尖触碰着他的每一寸血红的伤口时,心,就宛若也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刻画着,痛的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来,捂住颤抖的唇瓣。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身体剩下的只有伤痛:“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多伤?你……在quella身边到底都做了什么?”
太可怕了。
可怕的她都不愿意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说,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从尸体上的伤口,她可以很肯定的判断出凶手,一定是个残暴不仁的变、态。
可是顾南译不是,他是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心跳,有脉搏的人!
死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亦然是不像样了。但活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这种痛,可想而知!
晶莹的泪珠,潸然而下。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抽噎的哭泣着。
顾南译看着她以泪洗面的面容,不以为然的将那浴袍穿上,腰带绑在腰间,刻意的把浴袍裹的严严实实的,似乎就是不想再让夏棉触景生情。
他抬手,双手捧着那张痛哭流涕的脸蛋,他没有嫌弃,反而是更加的心疼。
顾南译眯了眯眼,用那修长的指尖,为她擦拭面上的泪:“傻瓜,皮肉伤不碍事,有什么好哭的。”
夏棉摇了摇头,那垂直的双手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听后,她仰着面,仿佛更加的伤心难过了:“南译,你身上的伤不是小伤,能够伤成你这个样子,还依然活着的人,至今为止我没见过一个!”
顾南译还是用那在她面前仅有的温柔,温暖着她:“我不就是个例外?”
面对他似笑非笑的玩笑话,夏棉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伸手,想要将那捧在她脸上的手给推开:“我没和你开玩笑!”
顾南译沉下一口气,目光淡淡的。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把事情的原为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以夏棉的个性,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当然了,他也清楚自己,有交代的必要:“quella的目标是你,为了保护你,我选择待在她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牵制她,不让她伤害你。另一方面,也是作为警方的卧底,查出她犯罪团伙的犯罪证据。quella是为数不多的心理变、态者,她变、态的杀人欲、望,超乎我的想象。
“她没有作案时间的规律,也没有选择猎物的目标。她的杀戮,全凭自己的心情。心情的好坏,决定她是否要杀人泄愤。不管是你还是别人,无辜的人因为她的杀戮而死去,是我不忍直视的。
“为了不让她继续杀人,又为了同时满足她杀人的变、态欲、望。我只好答应她,每当她想要杀人时,她都可以在我身上的任何一处,选择任何一个地方,进其泄愤。一开始,她觉得这么做很无趣,没有杀人来的痛快。
“但是,时间长了。渐渐地,她发现这么折磨一个人,看着他到死不活的样子,似乎要比直接杀了他,来的更加痛快。所以,她开始在我的身上找到了‘兴趣’,每次我被她折磨的半死不活时,只要一想到你,我的伤就没那么痛了。”
夏棉的心更痛了,像是被无数荆棘撵过,痛的都快直不起身了。
顾南译。
一个口口声声,为了保护她的男人。保护了她,却又保护了无数无辜的人。他用他身上的痛,换来了无数人鲜活的生命。
夏棉的泪水如同倾雨,止泻而下。错了,一切都是她错了。缓缓地,她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落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低着头。早已没了脸面再看着他:“对不起。”
沉重的三个字,不是顾南译想要听到的,却是她想要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没等顾南译开口。缓缓地,她睁开眼,却始终不曾看向他:“南译,我一直以为,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只是自私的为了想要保护我,而又不顾忌我的感受。我也一直以为,在这一年里,活的最痛苦的人是我。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活的最痛苦,最难过的那个人,其实是你。你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更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人。南译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责怪你。我……什么事都只考虑到自己,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我真的太自私,太愚蠢了!”
看着她低着脑袋,自责的样子。
顾南译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他伸手,触碰到了她那早已被泪水洗净的下巴,用了点力,将那张白皙的脸蛋抬了起来。
那双修长的手指,总是透着暖意,将她面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自私一点挺好的。这样,也证明了,我在你心里占了很大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