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的连忙回头,却看到贺云帆奄奄一息:“棉,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因为想要为我父亲报仇,可是当我看到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关心,让我感受到就连我父母也没有给过我的爱,我真的认为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改变一切。为了你,我也愿意去死。
“棉,我不是有意要变成魔鬼的。我是被迫的,我放不下父亲的仇恨。我不愿意看到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人对你好。我真的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至今记得,小的时候她曾说过: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是啊。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夏棉,我死了。我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你永远是我的棉,我永远爱你。我希望你永远长命百岁,但我也想着在天上等着你,等着与你团聚的那一天。
贺云帆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夏棉的心,早已属于别人。她一步一步爬着,朝着顾南译那方爬去,她抱着他,将他的上半身抱在她的怀里,泪水如同雨柱般滴落而下。手指在他血流不止的唇角边擦拭着。
“南译。不要……你不要离开我。我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如果你死了,我绝对不会再独活。”
顾南译修长的手指上沾染着血迹,他缓缓抬上,轻抚着她的脸庞。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夏棉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么一息尚存的样子,她好怕,好怕他随时会离开她。她的手紧紧地握紧那轻抚在她面颊上的手。
她哭着,抽噎着:“你不要说话,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听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医生。我就算爬,我也会爬过去,我求求你一定要等我,求你……”
她放下他,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
她侧过目,看着一旁的夏奕云,一时间她还无法接受与他是亲生父女的事实:“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他,我很快就回来。”
夏奕云走来,蹲下身。也看的出来受了伤:“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人过来救他。”
她的身体还有麻醉药,她无法走。
只好让夏奕云去了。
就当他前脚刚走,那被一小戳钢筋贯穿身体的贺云帆,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起身时,把那插在腹中的钢筋抽出,眼神和神态举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可怕又陌生。
起身后,他自嘲:“没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愿意去死。”
夏棉也没想到贺云帆竟然没死,他竟然还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看到这样的一幕,她吓的双手都在颤抖。就连顾南译原本已经闭上的眸子也再次睁开,眼里也浮现出了一丝的恐惧。
贺云帆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他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陌生到让她完全不认识:“夏棉,就是你。害的贺云帆三天两头和我作对。小时候,我教会他如何接近你,他却背着我对你产生了好感。就像这次,我的目的是夏奕云,抓了你就是对付夏奕云,现在到好,他却为了你,直接放了夏奕云。你,是个祸害。留着你只会让他和我作对,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包括那个叫quella的!”
夏棉看着陌生的贺云帆,她低下眼,忍不住问着身下的顾南译:“他……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顾南译忍着痛解释:“这是他变、态的第三人格。”
夏棉疑惑:“三重人格?”
顾南译:“作为演员,他表现的举止乖张。作为掳走你,喜欢你的贺云帆,他表现的深情又不失作为一个统领的风范。现在,他在饰演的应该是贺云帆幕后真正推动他,让他成为组织杀手头领的人。”
夏棉恍然大悟,忽地想起贺云帆曾和她说过的一个人:“o?”
顾南译不说话。
此刻的贺云帆偏了一点脑袋,神情有点兴奋:“没想到贺云帆竟然和你提过我,也是,如果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他,他有现在的成绩,功劳全都归属于我。”
夏棉皱眉:“你有什么功劳?你把他变成杀人恶魔,你就是一个残忍又令人倒胃口,恶心的杀人工具罢了。”
贺云帆抬手,食指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不,云帆小时候所受的痛苦,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杀的那些人都是该死的,当然除了杀了你身边那些对你好的人。我真觉得是多此一举!”
夏棉:“所以你现在,就想杀了我?”
贺云帆勾唇,浅浅一笑:“杀你,简直不要太轻松。我要杀的是这里所有的人,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谁才是能够主宰这个世界的人!”
疯了!
简直是疯了!
夏棉和他完全谈不了。就像是顾南译说的,他是变、态。他已经分裂出了第三重人格。她坐在地上,看着贺云帆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手里拿着的那根沾满血的钢筋,足以贯穿她的身体。
她哽咽下喉头,原本已经做好了要战斗一番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顾南译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站在她的身后,又走到了她的身前。夏棉看着仅剩一口气的顾南译,就算在最后一口气下,他还是不忘保护着她。
她咬紧唇口,拼命的摇着脑袋:“不,南译。你别去……”
顾南译背对着她,她坐在地上只能看着他那高大又护着她的身影,那身影伟岸有充满着使命感。
在说出这话时,他也是咬紧了牙:“夏棉,忘了我。这辈子,就当我从来不存在过。”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她远去。
她撕裂着嗓音,哭着呐喊着:“顾南译,你回来!你……混蛋!”
她想要跑上去,可她没有力。
她看着,看着顾南译用仅剩的一口气去和贺云帆拼杀。贺云帆像是完全没有事那般,钢琴一下一下的在顾南译的身上戳穿着窟窿。
她哭着,好想上去帮忙。可是,她就是这么没用。她动不了,连最基本的站都站不了。
就当她绝望到,几乎快要晕厥的时候。
顾南译用尽全力,从贺云帆手中夺过钢筋,猛力的朝着他的脖子大动脉处插去。钢筋贯穿了他的脖子。
贺云帆睁大双眼,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顾南译的手中。
后来,贺云帆倒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而顾南译也倒地了,他闭上眼就在贺云帆的旁边。夏棉爬过去,不停的呼唤着他。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已经闭上了眼,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南译。
你说过,你不会再抛下我的。你又食言了,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
平静了,所有的一切,随着贺云帆的死。随着,顾南译的拼搏。都平静了。
几天后,在陆秦的调查下,他得知原来o是曾经贺云帆八岁时,遇到的一个叫做姜宣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曾是屠村案的凶手。只不过,在屠村案的那一次,他被警方逮捕,从而枪毙死了。
姜宣教会了贺云帆很多事,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他就像是贺云帆的老师,在他生前,贺云帆深受他的教导,死后,贺云帆就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个‘他’,从而有了他的第三人格。
而贺云帆和quella从小就认识。那个时候quella总是粘着贺云帆,长大了quella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贺云帆。所以为了贺云帆,她可以付出很多。她杀夏晗是为了自己的私语,她不想看着贺云帆看着这张脸就失控。
她希望贺云帆爱她,而不是爱别的女人。
所以,在她死前穿上了结婚时的唐装,在最后一刻脑中浮现的那个男孩,就是贺云帆。
随着这次案件的彻底侦破,夏棉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夏奕云的女儿,虽然这个父亲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她,但他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她原谅了他,也认了夏奕云。这一辈子,她总算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
案子结束了,一切恢复如常。
医院里又多了两个遍体鳞伤的身影。一个是田恬,一个是顾南译。
医生说顾南译在医学里也算是一种奇迹了,他没有死,全凭着意志存活着一口气。但,他也无法苏醒,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会苏醒,却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又或许是十年,再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田恬因为大火的蔓延,烧伤了她的身体。就连她的脸,也被大火灼烧了一部分。现在的她,躺在病床上,全身缠着纱布,这些天全都是田恬的父母在照顾着她。
而今天,陆秦在忙完手里头的事后,他也来了。只是来之前,他就被田恬的父母拦在了门外。
田父:“你走吧。她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初她死活不听我的劝,非要去做警察。现在好了,容貌毁了,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健康。她进医院之前,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来了,千万不能让你去看她。我的傻女儿,真的太傻,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