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张紧绷的脸，戴瑞安继续说：
“别以为我在胡说，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布兰·史塔克的意识还没有被你完全吃掉对吧？”
“所以，如果现在做掉了你，那这个小狼崽子估计还有救。”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布林登·河文脸上挂起了古怪的冷笑：
“你杀不死我的。”
戴瑞安耸了耸肩：
“是吗？”
“也对，在这里干掉你，死的是布兰·史塔克，你大可以再换一具躯壳，但用不用我提醒你，那鬼影森林中的一处洞穴……”
瞬间，布林登·河文的脸色狂变！
祂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怪物。
要说凭借魔法的感知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泄露的信息，一语道破祂的身份，布林登·河文还勉强能接受。
但这家伙居然轻描淡写地指出了自己本体所在。
这简直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一时之间，无数纷繁复杂的念头在布林登·河文的脑海中闪过。
对于戴瑞安真实身份的猜度也在不断拔高。
然而，有一点祂是清楚的。
在没有完全占据这具躯壳之前，这位龙王真要是找到自己的本体，一口龙焰下去祂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什么长生久视的美梦自然也会随着那漫天飘起的灰烬被寒风吹散。
绿先知的力量被火魔法克制，但却能抵抗寒神的侵蚀，要不然祂也没办法在塞外的洞穴里躲到现在。
可这就又转回来了。
连异鬼这种寒神的仆从都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戴瑞安·海塔尔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是人吗？
再次对上视线，布林登·河文无比后悔自己今天的选择了。
这种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从祂当上公爵之后就再没有遇到了。
“哑巴了？”
“不会说话了？”
戴瑞安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布林登·河文。
迫害这个老家伙的机会可不多。
以后等这老东西慢慢接受了，再想恶心祂也做不到了。
戴瑞安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家伙现在会搞事。
祂的基本盘就在北境，北境要是完蛋了，祂一身的力量也成了无根浮萍。
而且祂那个树洞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自己硬要跟祂抬杠，不让祂继续吃掉布兰·史塔克，那祂就得在鬼影森林的冰天雪地里被异鬼干掉。
所以说，优势在我！
在戴瑞安的不断逼视之下，心中慌乱像是海面上刮起八级大狂风的布林登·河文终于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虽然语气依旧有那么点被欺负之后还要忠贞不屈的意味。
但戴瑞安知道，这吊人已经是屈服了。
“我要让临冬城以及整个北境，保存有生力量南下颈泽，凭借颈泽的地形和防线，消耗了足够的亡者之后再发起反攻。”
“而你，我的朋友，需要在这个计划中起到积极的作用，我相信你能办到的，对吧？”
布林登·河文睁大了眼睛。
祂怀疑自己听力……不对，是这个布兰·史塔克的听力是不是出问题了。
朋友？
旧神在上，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而且，这是要干什么，放弃整个北境，那自己的本体就会和人类所控制的区域隔开。
到那个时候，想跑都没办法。
而且，北境的大量鱼梁木如果被亡者占领污染，祂的力量一定会衰弱，沉睡中的旧神便更加难以苏醒。
这不是要祂的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在这一位的注视下，祂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有一个说法。
而且，大家都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有洞察的眼睛，谁搞事没有对方一清二楚。
“这样……对我而言确实难以接受，并且我并不认为北境现在的局面不能维持。”
布林登·河文说。
戴瑞安也不反驳，只是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从菲林特悬崖进入的北境，那里的鱼梁木的魔力涌动中，我感受到了亡灵力量的气息。”
“什么？这不可能！”
“你今天说这句话已经够多了，我不理解，你作为三眼乌鸦，侦察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最擅长的吗？为什么这种事情你一点不知道？”
“……”
又把布林登·河文给说自闭了，戴瑞安狐疑地看了这个家伙一眼：
“等等，你不会连现在北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吧？”
“你的小乌鸦们到底还能看到多远的距离？”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三眼乌鸦的痛处，属于布兰·史塔克的脸蛋微微涨红。
过了一会儿，祂才小声回答：
“长湖以北的区域，我驱使的力量已经无法进去了，你说得对，那里已经被污染，但并不是鱼梁木，而是土地。”
“我能感受到那蠕行于地下的黑暗，像是血管，将肮脏丑恶的力量不断输送而来，属于旧神的力量在侵蚀之下，只能不断后退。”
“但就算如此，北境的力量也被充分调动起来了，主要的人口也都收到了军队保护。”
“现在撤离，不是平白把这片土地送给亡者吗？”
对于布林登·河文的话，戴瑞安回答：
“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舍不得你这点家当而已，觉得丢了北境你就没什么价值了而已。”
“但我得提醒你，一旦长城出问题，那北方的敌人就会加入进来，别指望两股亡者会自己打起来，在它们内斗之前，会先解决你们。”
三眼乌鸦深深地看了戴瑞安一眼：
“不可能，就算长城沦陷，但那庞大基座下的魔法，异鬼和它们的仆从跨不过去。”
戴瑞安说：
“你傻还是我傻，影子塔西侧的峡谷，野人都能绕过来，凭什么那帮死人绕不过来？”
“况且，现在的局面，守夜人在长城的坚守能持续多久还是个问题，他们能不能在十万野人的攻势下扛下来都难说。”
“他们完蛋了，寒神总归是能想办法南下的。”
“冷静一点，三眼乌鸦，无论你叫什么，用什么身份。”
“北境是注定守不住的。”
“我会在颈泽构筑防线，但不要指望我会在北境替你打生打死。”
“谈话到此为止，你想清楚之后，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你选择拒绝，那么，我在此祝你好运，旧神的代行者。”
“希望这边古老的土地依旧能保护你。”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北境人的死活，连带着你这副躯壳，你自己管好。”
“我不会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