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戴瑞安见到艾德·史塔克本人说出的第一句话。
因为他看出了对方的犹豫。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封臣见到国王，除了行礼之外，在自家的家堡里，那还得补上一句“这座城市是您的，陛下”。
但双方的盟约或者说北境加入戴瑞安这边，实际上只是一个意向，并没有落到纸面上。
因此，艾德·史塔克并没有说他该说的话。
但这又反过来，戴瑞安都来了，临冬城若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来？
戴瑞安很清楚这北境公爵心中的想法。
但他对此并不太关心。
名义上臣服又有什么用？
多说一句又有什么用？
难道说一句这座城堡就真的属于他了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家还是务实一些比较好。
听到戴瑞安的话，艾德·史塔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这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并没有纠缠这令人尴尬的称呼问题。
于是，艾德·史塔克点了点头：
“是的，尊敬的陛下，您说的没错，巨龙离开北境已经有相当的时间了。”
戴瑞安摆了摆手：
“你可以对我称呼中的那些过度修饰词汇给扔掉。”
“没必要这么奉承，也没有必要这么谨慎。”
他指了指背后正盯着他们两个人看的金黄色巨龙，继续说：
“如果没有它，你一个北境公爵，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认我这个非拜拉席恩家族成员当这个国王。”
“大约我来到临冬城，你就会将我称之为伪王，并且立刻派遣士兵将我抓起来。”
这话让艾德·史塔克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他身后的所有史塔克家族成员以及临冬城的各方贵族都只能沉默。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位国王，以为这大概是一个浑身南方气息，显得柔弱的年轻人。
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显然是没那么多令北境人不喜的繁文缛节。
说话直白，连他们都有些受不了。
戴瑞安把目光从艾德·史塔克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其他北境贵族：
“不耽误你们的事，你们该去忙什么就忙什么，亡者军团随时会对你们的防线发起进攻，守好它们才是你们该做的。”
“至于你们跟我也许之后会谈谈，但那也不是现在。”
“放心，我带着诚意而来，也并不想跟你们动手。”
“海塔尔家族跟史塔克家族以及诸位并没有历史上的仇怨。”
“我的王后也并不认为你们在篡夺者战争中负有着主要责任。”
“所以，你们只要不违反诸神赐予我们的神圣宾客权利，那么，龙焰将不会降临在你们的头上。”
“这是我的承诺。”
一番话，让留守在临冬城的贵族们面面相觑。
果然，这位国王似乎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上来就把他们最关心的问题直接解决了。
巨龙不会带来血与火，剩下的事情便是龙王与史塔克公爵之间的事情了。
他们只需等待。
艾德·史塔克愣了一下，然后对这些北境贵族点了点头。
贵族们明白了公爵的意思，于是脸上纷纷挂起了他们尽可能做出来的和善笑容，立刻离开了这里。
在巨龙的注视下，他们只觉得自己双腿打颤。
没人愿意在这里多待。
看着呼呼啦啦离开了一群人，艾德·史塔克让自己的妻子和除开继承人之外的其他家族成员都离开了。
戴瑞安并没有拒绝罗伯·史塔克的在场。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对自己有着那种同龄人下意识的攀比心，但无所谓。
“陛下，请跟我来，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应该坐在壁炉边谈一谈，这里太冷了，对于您而言，或许有些不太舒服。”
艾德·史塔克并没有问丹妮莉丝的问题。
看着那落在临冬城之外，并不打算进来的乳白色巨龙，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再问出来，岂不是双方都尴尬？
戴瑞安点了点头：
“很好，我是你的客人，听你的安排就是。”
在北境士兵的护卫之下，戴瑞安走近了临冬城的主堡。
“恕我冒昧，陛下，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在踏上楼梯的时候，罗伯·史塔克突然说了一句。
艾德·史塔克皱了皱眉，但却并没有阻止儿子开口。
戴瑞安笑着回答：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们如果还是史坦尼斯的封臣，那我根本就不需要落下来，直接把临冬城烧掉就好。”
“并且我已经说了，篡夺者战争的事情与我无关。”
“坦格利安家族的血债我也只会挑首恶进行惩处。”
“你大概也知道，蓝礼如今已经是我的俘虏。”
“但你知道吗？在我最早的规划中，他完全可以在我的宫廷里出任法务大臣的角色，只要他带领风暴地向我投降。”
“很可惜，他没有这样做，所以他输了，但连他，这个根正苗红的拜拉席恩我都能宽恕，我又为什么要揪着你们不放？”
“况且，你们现在若是抽出匕首刺入我的心脏。”
“那你们会死。”
“临冬城将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整个北境的防线也有可能崩溃，百万人沦为亡者的养料。”
“这必然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所以我的安全完全不需要担心。”
“我不需要带任何护卫来，相信史塔克家族能为我在临冬城待的这段时间里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三个人走入了领主的房间。
一排排蜡烛将阴暗从这里驱除。
戴瑞安自己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笑着说：
“艾德公爵，还有……你，我们三个最好尽快达成共识，我也好让我的王后进来取取暖。”
“虽然巨龙身体足够温热，但我这个丈夫在城堡里面依靠着温暖的壁炉喝酒，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似乎也有点不太合适。”
“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