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被约西亚特从“练舞房”裏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要是换做以前,虚脱到浑身疲软无力的人可能只有艾娜一个,但现在不同了,由于约西亚特还没有完全恢覆体能和神力,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比艾娜好到哪裏去。
但为了男人的尊严和脸面,约西亚特硬是装成没事人一样将艾娜抱到了浴缸裏。
然后当场晕倒。
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艾娜以惊愕中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缓缓倒下。
这傻丫头,应该不会以为他是死掉了,然后抱着他的“尸体”大哭一场吧。
那他醒来之后得多心疼啊。
……
艾娜确实是小哭了一场,不过她是被累哭的。
在凌晨三点半,拖着练舞过后又酸又软的身体帮别人洗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眼角的泪水足以无声地说明一切。
艾娜一边洗,一边痛苦地反省,她应该早在发现他体力不如从前时就喊停的,不对,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被他诱惑,在他重回人形的第一天就……
她看着自己小臂上的两个红爪印,还有腰两侧稍微浅一点的指痕,轻轻为自己拭去泪水。
其实她身上被这不知轻重的男人盖了印章的部位还有很多,比如那蜜桃一般的豚部,还有脖子,凶口,和大腿,仔细检查一遍的话,甚至可以发现她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张脸还能看。
“……”
虽然这种舞法很刺激,还可以体会到与平时不一样的美妙之处,但她还是决定以后不要这样了。
睡觉之前,艾娜翻箱倒柜地找出她最保守的睡裙,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晚安,亚特先生。”
她用沙哑无力的嗓音,对着昏迷不醒的约西亚特说了一句,然后不到三秒钟便沈沈睡去。
……
约西亚特是在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枕边早已没有了人,他的身上也被贴心地套上了睡衣,艾娜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特意加厚了房间裏的窗帘,把正午刺眼的光线尽数挡住。
穿着拖鞋走出房门,他看到餐桌上扣着一个银质罩子,罩子下面是两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羊奶。
他的唇角缓缓上扬。
还记得他来到瑞池堡后,给艾娜亲手做的第一餐,就是两块三明治和一杯羊奶。
从这两块三明治不大匀称的外形来看,这是她亲手做的没错了。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拿起一块,咬下一大口。
细细嚼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可以尝出她是下了功夫去模仿他做出的味道的,只可惜酱料的比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了。
小傻瓜值得表扬,等晚上好好奖励她一顿。
两三口解决完重归人形后的第一顿早餐后,约西亚特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艾娜。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露天阳臺,也就是她之前经常抱着约西亚球汲取阳光的地点,远远地,看到一个正在画画的少女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高领长袖贴身长裙,微微打着卷的火红长发随意地半束着,水藻似的垂在盈盈一握的腰间,画板前的凳子上,少女的脊背笔挺,衬托出玲珑曼妙的优美曲线。
约西亚特就这样静静看了好久。
诺格斯正午的阳光十分耀眼,虽然之前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了,但这次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的眼睛来看这一幕。
其实黑暗生物大多名副其实,喜欢黑暗阴冷的环境,在约西亚特给予了这个地方阳光之后,很多魔物一开始是适应不了的,他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通过昼伏夜出来避免白天刺目的阳光。
一开始他甚至会反思,自己为了艾娜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可是现在,站在瑞池堡三层的露天阳臺朝下看,他看到了许多诺格斯之前不曾有过的植物和花草,因为有了阳光,它们得以在这裏恣意生长,又因为有了新的植被,这裏逐渐多了不少新的物种。
而新物种又会带来新的食物链,对于现在诺格斯的魔物们来说,虽然他们依然没有改变嗜血吃人的本性,但他们不再是只知道吃人,而是偶尔也会捕两只野兔山鸡来填肚子了,还有,有些树上的野果也是很酸甜可口的。
“啾啾”
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麻雀从远处飞过来,落在阳臺的围栏上。
艾娜抬头望去,停下了手中画笔,从凳子旁边拿过一碟早已准备好的面包屑。
“过来。”她轻声道。
小麻雀歪了歪脑袋,扑腾着翅膀飞了故去,一双鸟爪子踩在这位诺格斯领主兼黑暗之神的手腕上,开始啄面包屑吃。
艾娜忍住手腕上传来的痒意,一边举着手臂餵鸟,一边在自己的画板上画下一只q版的麻雀画像。
麻雀看着这只像自己,又不完全像的胖鸟,疑惑地探了探脑袋。
然后继续啄面包屑吃。
“你嫌我画得不好?”艾娜危险地瞇起眼:“今晚给亚特先生加餐,做个烤麻雀。”
麻雀:“?”
“对,烤的就是你。”艾娜继续恐吓。
意识到危险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起来,顺便一jio蹬翻了盛面包屑的碟子。
“……”
艾娜气呼呼地对着麻雀飞远的方向小声逼逼:“你有本事以后别来,我再也不餵你了。”
身后,一直默默旁观这一切的约西亚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亚特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艾娜回过头,忽然感到有些窘迫。
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准备揉一揉他可爱的小未婚妻的脑袋。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艾娜的眼裏满含担忧:“亚特先生,你精力消耗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这么着急下床的,快,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
约西亚特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进退两难。
他绷起脸问:“你以为我是因为消耗过度才晕倒的?”
“不然呢?”艾娜眨眨眼。
约西亚特的脸色更阴沈了。
呵,小孩子才喜欢辩解,大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他也不多说话,直接动手去扯她胸前的绑带,低哑道:“是不是消耗过度,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说是不是?”
艾娜垂眸看了一眼他不安分的大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现在看约西亚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头身残志坚的倔驴。
“亚特先生……”艾娜抿了抿唇,考虑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知道有一个词叫精尽人亡吗?”
约西亚特的动作倏地停下。
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艾娜胸口那些已经有些发青的痕迹。
他似有所觉地拉起她一只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的手臂,将袖子撸上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昨晚他留下的抓握痕迹。
他的眉心跳了两下,心裏那些旖旎的想法瞬间消失。
“疼不疼?”
他问着,将艾娜轻松地整个抱起,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让艾娜侧着坐在他的大腿上,以便仔细地查看。
艾娜摇了摇头:“不疼。”
约西亚特指尖凝出白光,一点一点地帮艾娜消除这些痕迹。
然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治愈术突然熄火了。
“……”
可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覆。
艾娜很有眼力见地主动开口:“没关系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疼,只是看着惨了一些,其实根本没什么。”
她冲他弯起眉眼笑了一下。
少女的笑容明媚又灿烂,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阳光更刺目,还是她的笑颜更加耀眼。
约西亚特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傻瓜,”他抵着她的额头说:“我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怎么也不知道喊疼?”
“不……”艾娜下意识地想否认,但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是有那么一点疼,不过就一点点,没关系的。”
毕竟他也憋了那么久了嘛,可以理解。
约西亚特吁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嘆气,又或者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