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一直被他保留在了他的抽屉裏,直到尘封他内心深处。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女孩叫贾娟娟,再后来他们成为了同一个班裏同学,在学校裏,她经常被别人欺负,他曾经帮助过她,可是她却反倒来欺负他,把别人欺负她的事情强加在他的身上。
最开始仅存的一点好感在这长期以来的欺辱中也消失殆尽,面对她的冷嘲热讽,他也开始无动于衷,甚至变得沈默寡言,就算再看到她被其他人欺负,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离开。
他有时候想,为什么那些人的恶意会那么大呢?他只是成绩好一点而已,为什么要对他恶语相向呢?
他的长相改变不了,这是父母给他的,成绩是他自己每夜努力,熬出来的,这难道也可以成为他们攻击自己的理由吗?
那个曾经温柔,瘦小的女孩子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厌恶他到极致的恶魔呢?
她,是不是也信了那些人的话?
那张照片最后还是放在了抽屉的夹层裏,埋得很深,像是刻意想要忘掉的一段不好的记忆。
……
贾娟娟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他双手抱着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美梦,嘴角都在上扬,看起来斯文又温柔。
她抿唇笑了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收回手,安心的抱着他继续睡觉。
她做了梦,梦裏,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本能的向前行走,走了一会,一个八岁小男孩映入眼帘,他穿着灰色大褂,稚嫩,有一双黝黑的眼睛。
她上前询问,小男孩有些腼腆的说了名字,她却发现对方双腿有些颤抖,下意识便问他是不是想上厕所。
小男孩点头之后,她就把小男孩送到了厕所。
结果在路过厕所的镜子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容貌,一个仅仅才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看起来又瘦又小,她正要仔细看一眼时,一个眨眼的功夫来到了一群小孩之间。
而她倒在地上,浑身都不舒服,很疼,手背像是被谁踩了一样,周围的那些小孩都在嘻嘻哈哈,围在她身边,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孔雀,肆无忌惮的咒骂,欺负。
直到他们纷纷错开一条道,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孩走进来时,他们才纷纷闭上嘴,瞬间安静。
他伸出手,温柔极了:“没事吧?”
贾娟娟本想直接站起来,但是却鬼使神差的牵住了那个小孩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制,心裏想的和动作完全不一致。
她听到自己对那个小男孩说谢谢,那个小男孩温柔的回了一句不用谢。然后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们,接着他们聊起了另一个人。
可是她怎么都听不清那个人的名字,就连眼前的这些小孩以及刚才送去厕所的小男孩的面貌都记不住,只能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话裏话外都是在贬低他们口中说的另一个人。
她想离开,但是却走不了。
她被锁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体裏,和那个女孩共用一个身体,亲眼目睹了女孩被人欺负,然后又被人救了。可是令她愤慨的是,她这具身体却又欺负了别人,那个别人正是救过她的人。
她想制止,想要动,但是她就像是一个被禁锢的人,除了可以思考以外,其他的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对那个小男孩做一些下作的事情,看着“她”即使被别人羞辱也要死缠烂打,看着“她”倔强又不服输的跟其他人散播谣言,直到后来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个梦虽然很真实,但是她很快就忘了,因为这只是一个短暂又真实的梦。
这个梦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做过。
她不再胡思乱想,紧紧的抱住了身旁的男人,呼吸均匀,继续入眠。
窗外在下雪,漫天的白雪盖住了所有的骯臟,圣洁的雪花飘落在枝头,把枝头压弯了腰。
远处的火车驶向相反的路口,轨道重迭在了一起,雪也慢慢覆盖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