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贾娟娟和张祯也能听到刘弥说的话，有些心有余悸。
那个男人居然真的想要她死，当时要是小张同学没有踹门的话，他肯定会把自己给勒死的。
那种窒息感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不过……想到小张同学之前说的话，她忍不住侧头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小偷已经离开……”末了，像是想到什么，她惊愕的又说，“你故意的？”
张祯睨了她一眼，眼底有讚赏，唇瓣微勾，“不算太笨。”
“所以，你这算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是么？”贾娟娟回味过来后，心裏略微有些涩涩的，要是他没有及时踹门，她岂不是要死翘翘了。
“嗯。”张祯低垂着眼睫，神色莫辨，富有磁性的嗓音应了一声。
贾娟娟覆杂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歪头看向车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风景。
她忽然想回家了。
想爸妈了。
到达厉害一中后，三人各回各家。
林锦衣和他俩是相反的路线，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贾娟娟，确认她没有註意自己，才抬腿不甘心的朝着反方向离开。
贾娟娟和小张同学并排走，她双手插在口袋，月牙白的围巾包裹着她的巴掌小脸，乌黑的长发散漫的搭在肩头的各个角落，踩在铺满了厚厚的雪层上，一脚一个脚印。
她低着头，专註看着自己的脚印，进去又出来，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张祯侧头睨了她一眼，只看到她清秀的侧脸，敛下了眉眼，看不清情绪。但是他能敏锐的感觉到，贾娟娟现在不开心。
感觉是因为他的原因。
在走到分叉路时，张祯才停下步伐，黑发在风中微微摇曳，脊背挺直，单薄的外套越发衬的他整个人孱弱，黑色的牛仔裤裹着他笔直的双腿，裤腿被他卷在脚踝处，露出洁白的脚踝，看起来就很冷。
他停，贾娟娟也停。
他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你不开心？”
贾娟娟放在口袋裏的手攥住，听到他的问题，有一瞬间的失神，冷风拂过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轻笑，回答，“是啊。”
张祯神色一滞，“为什么？”
“没考好呗。”贾娟娟心不在焉的回应着，目光眺望远方，缥缈又虚无。
张祯抬眼看去，他总有种预感，她会随着白茫茫的雪一样，在下个冬季消失，彻底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她会消失吗？
这个问题在他的心裏盘旋了许久，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顿了顿，语气清冷的安慰道，“重在参与。”
贾娟娟顿时笑了起来，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妩媚和妖娆，小脸冻的通红，呼出的气泛着白雾。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贾娟娟说，见小张同学眼裏一片迷茫，她补充道，“她也这么对我说过。”
“……”张祯绷紧了脸，声音略微有些僵硬的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贾娟娟抬腿跟上去，连忙拒绝道。
然而得到了他那双漆黑的瞳仁的瞩目，贾娟娟原本还要推辞的拒绝话语就这么哽在喉咙。
两人走在巷子裏，步伐奇特的一致，踩下的脚印一大一小，像是双向轨道一样，由近到远。
刺骨的寒风刮过脸颊，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浮现，贾娟娟尽量冻的直哆嗦，可是她却很高兴，仿佛刚刚的不虞不存在一样。
她说:“小张同学。”
“嗯？”
“来年我们也要这样一起走好吗？”
张祯看了她一眼，神色晦暗，声音略微清冷，“嗯。”
“那说定了，谁变谁是狗。”
“好。”张祯低垂着眼睫，嘴角悄无声息的上扬了。
有了这句话，他心中莫名的就安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