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娟娟。”
慵懒的嗓音喊的是她的名字,她头一次觉得,这种土鳖到爆的名字,从他嘴裏说出来居然会这么好听?
“嗯?”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明所以的抬眼看去。
“我今天才想起来,原来我们六年级就认识了。”
贾娟娟大脑罕见的空白了三秒,颇为心虚的抬眼飞快的瞟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低下头。
“嗯。”
贾娟娟忽然眼睛闪烁了一下,才应了一声。
只是心裏有些纳闷,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是在暗示什么吗?
就在贾娟娟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张同学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那双黝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角却诡异的上扬了。
他已经确定,面前的这个人,确实不是贾娟娟。
因为他和贾娟娟是从三年级开始认识的,是从那次相声比赛中认识的。
可是她却忘记了,不,应该是并不知道。
想到这,张祯轻笑一声,像是在缓和气氛一样,他唇畔微勾,又问道:“贾娟娟,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贾娟娟喉咙发紧,听他的声音太沈了,沈的她耳朵有些微微泛红,只是她莫名的起了警惕之心,由于她一直是低着头的,没有看到小张同学一闪而过的兴奋。
“你以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现在又为什么对我好?”
——耳边仿佛传来尖叫声,明明是清冷的声音,偏偏带着些许的刻薄,像是有人掐着她的嗓子一样,难听到爆炸。
无休止的辱骂,伴随着那轻蔑不屑的眼神,是落在他身上的,每回听到那些带有侮辱性的词,他都已经习惯了,习惯尖酸刻薄的反驳,习惯在她还没说出口时,就下意识的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她。
在所有人污蔑她,孤立她,看她的笑话时,他做了个旁观者,那个时候的他,很想亲手杀了她,如果不犯法的话。
每每深夜,梦裏的大部分的景象都是她的脸,扭曲的,刻薄的,厌恶的,那些话基本上都深深的刻在他的心裏。
其实他是自私的,同时也是自卑的。
可是,她有一天变了,变得很奇怪,面对他的羞辱,他的无端怒火,他的不屑,他的轻蔑,她不再回怼,只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对着他笑笑,然后这个话题就揭过去了。
宛如打在棉花上,独自一个人在生闷气。
那个令人厌恶,尖酸刻薄的贾娟娟好像,就此消失了。
张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话音一落,她沈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耳尖悄悄的红了,那圆润的耳垂泛着微红,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唇瓣,殷红的好想咬上去。
他是个聪明又果断的人,既然有了问题,那他就要去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而就是这个未解的答案,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阴暗,生根发芽,狠狠的缠着他的五臟六腑,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让他感到兴奋和克制。
他要确认,再确认,直到听到她的真相。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吗?”
“其实你心裏很鄙视我这个胆小鬼吧?其实你很讨厌我对吧?”
“不是……”贾娟娟嗫嚅着嘴唇,她抬眼,明亮的眸子掠过一丝迟疑,转瞬即逝。
她轻声说,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在这裏跟你说声抱歉。如果你还不解气,那你可以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的。我是想弥补我以前对你的恶劣,所以才会对你好。”
小张同学没有说话。
贾娟娟踟蹰了一下,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其实你不用那么自卑的,因为你很好看,你脸上的雀斑,也很可爱,那不是丑,那是可爱。”
——那不是丑,那是可爱。
这句话绝对不会是贾娟娟说出来的话,心中那猜忌顿时落了地,生了芽。
张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漆黑的瞳仁深深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望穿一样。
他在兴奋,他在激动,他在为心中所想而兴奋。
他说:“你不是贾娟娟,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