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举措首在安民，皇上仁爱百姓，朝廷体恤孤寡，对北地民众多安抚优待，促其经济，鼓励农耕，这才使得北地百姓生活日益富裕，安居乐业，北地边境固若金汤，使得北狄北夷秋毫不犯……”
回朝述职的新范阳节度使口才了得，一番话恭维了皇上，肯定了朝中众臣，又表明了北地的盛况，其实就算他不说，这些年北地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西华郡主跟郡马驻守北地，已经成为京中人望而生畏的两座大山。
“我这座山是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垒起来的，跟我自己没多少关系。”
盛夏，真定府一处极其普通的宅院之中，传来女人谄媚的撒娇声。
只可惜听到这话的男人不为所动，素白袖长的手指将来人的下巴捏转到一旁，脸色淡淡，声音比脸色更冷淡:“少来。”
“五台山离这里又不算远，快马——”
男人的目光终于施舍般的瞥过来，女人连忙改口:“牛车，就是用牛车的话，也不过走上几日功夫。”
“几日？吃喝拉撒都在车上？”
“那不是好久没见儿子了？他跟安哥在那边，不知道什么情景呢。”
“李胜跟章玉都跟着，还有宋仁也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是不放心，这不是想儿子么。”女人看着男人冷硬的脸，哼哼唧唧的假哭半天，可惜男人压根不为所动。
“二狗哥……”她又凑过来，伸手扯着他的袖子，“相公疼疼人家嘛。”
许默冷笑一个:“乔宝臻你是三十岁，不是三岁，别撒娇。撒娇在我这里不好使。”
“那你说怎么办？人家就真的好想去五台山啊。”
“又说想儿子，又说想去五台山，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五台山重要？”
“相公最重要，”她这次耍了个小聪明，“去看望儿子，顺便去五台山玩玩嘛。爬山也能锻炼身体。”
许默低头，看着这个欠揍的小混账，真是越活越倒退，连儿子都不如了。
“你想他，我叫他回来。”
“哎呀，这怎么能够呢？他忙着，我们俩闲着，倒叫辛苦工作的人跑回来看我们俩老头老太太啊？羞不羞。”
许默真想问她:你还知道羞啊？
他真是纵容她太多次了，如此下去，他也会害怕。
万一她有一日狠心舍下他们了呢？
养了这么多年，癸水并未重来，他已经认命，晓得这亏损难以补回来，也就不逼着她喝药了，只是，认命并不等于不害怕，从一开始的强烈的自信她一定能好起来，到对魔教妖女跟苏氏的恨意滔天，到跟史圣成没完没了的讨论，试图反驳他的结论，叫他不要那么肯定的就判刑，再到彻底的绝望，接受了眼前的一切，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
前几日不过是稍微的熬了一个夜，接下来她就连接三日都睡不着，嘴里念叨虎哥，再后头就陷入沉睡，恨不能一日睡上十个时辰。
许默觉得自己没发疯都是已经成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