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御医把脉的功夫，许默走到门外问章玉:“虎哥呢？”
章玉就看了一眼乔长天的方向，低声道:“我看他们也没心思见虎哥，就让虎哥先去洗漱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到了地头，泡个热水澡是很舒服的。
“有李胜跟祥子看着呢，你放心。你的手也包扎下吧。”
许默脸上一道还好，只是红肿了，手上那可就血流不止，半只手上都是血。章玉平常喜欢奚落他，如今看他的狼狈样，也说不出嘲笑的话来。
屋里屋外都是大夫，章玉说了这话，当即便有人提着药箱过来:“许大人，学生给您包一下伤口。”
许默道了一句:“劳驾了。”
等他包好，又换了衣裳，几位年长的老御医看过之后从内室出来，小声讨论着。
许默连忙上前行礼。
望闻问切，御医们自然想问问前情症状，许默迟疑了一下，沉吟道:“大人们本不该隐瞒，只是此事涉及良多，在下想还是先禀明圣上再行定夺。”
皇帝在此也有好处，离得近，也没有人反驳他。
许默便整了整袖子往正房去。
门口的护卫没阻拦他，只是这样也无人禀报。
屋里皇帝正跟乔长天说话:“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对了，我还没见过虎哥呢，你不是也想他？”
许默跨进门槛就跪下了，正好打断皇帝的话。
他太会拿捏分寸，皇上是又气恼又心疼，目光落在他包成粽子的手腕上，起身亲自将他扶起来。
许默当然不会跟皇上作对，顺势起来。
乔长天又咳嗽了两声。
许默道:“史先生近年医术又颇多进益，让他来给爹看看吧？”
皇上没说话，也回头期待的看着乔长天，见他没反对，连忙道:“请史先生进来。”
史圣成进府就成了最先享受的那一拨人，洗漱沐浴，换了新衣裳，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又加上他精神矍铄，进门就叫人觉得值得信赖。
许默接了药箱，拿出迎枕来，皇上反而插不进手。
史圣成先把脉，再看舌苔，最后又换了一只手，过了一会儿才道:“肝失疏泄，气机郁滞，我先施针试试吧。”
皇上递了先前太医开的方子过来，史圣成站起来接了，走到窗口迎着阳光看过道:“方子对症，若是按着方子吃，应不至于郁结正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他这话一出，皇上脸色先变了。
许默再看乔长天的模样，忙给史圣成递了个眼色。两个人退到外间，隔着屏风，史圣成小声道:“他这是虚热症，愈补愈瘀，吃药不管用，你听我的，待会儿将你媳妇先前遭的那些罪说给他听一遍……”
许默不满，史圣成瞪眼。
他:“是。”
世上的痛苦很多，自揭伤疤算一种，比自揭伤疤更痛的，大概就是许默这种，去揭所爱之人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