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玄不理会群臣脸上丰富的表情,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孤今日要为国舅赐婚。”
郑长海:“???”
郑夫人:“!!!”
在即将引发家庭矛盾前,郑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如今国舅已不止郑长海一人。
不说郑家人,其他大臣第一反应也都是郑长海,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梁玄说的国舅是宁元煜。
只见宁元煜拉着身边女子的手,走到大殿中央,齐齐鞠了一躬。
宁元煜今日仍是一身白袍尽显少年将军的英气勃勃,天之骄子。
而他身边的女子着的一身紧身红衣,满头乌发披在身后,如烈日般张扬,又如火般桀骜,个头和宁元煜一般高,甚至相比于瘦削的宁元煜,女子反而有几分魁梧飒爽之意。
更令人惊嘆的是,女子身上竟有不输宁元煜的英武气息和从容气度。
有大臣感觉自己甚至从女子眼中看到了凶光,大臣瞧了眼女子,再看了眼杀人如麻的周天,居然感觉女子还要更为可怕一些。
周天自不用说,他在女子身上嗅到了血的味道,这种气味令他浑身舒坦。
“骠骑将军宁元煜英勇善战,人品端方,画戢将军方婳蕙质兰心,不输须眉,特赐二人成婚。望尔以后同心同德,白首如新。”
高觉明读完宁久微的旨意后,又退到了梁玄身后。
宁元煜和方婳两人对视一笑,均潇洒地说道:“谢恩!”
两人都是一样的洒脱不羁,站在一处当真是一对璧人。
宁久微心中却有些歉意,若不是为了给祖母冲喜,宁元煜本不用这么匆忙地成婚。
众臣却敏锐地发现了旨意当中的一个词,画戢将军?
画戢将军方画戢??
是名女子??
众人感觉今天受的惊有点多。
方婳早知众人会有如此反应,不过她丝毫不在意。这世间总算有那么一个人懂她,惜她,不会因为她是女子而瞧不上她。
她是方家这一代的独苗,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父亲悲恸不已不到一年就随之而去。可祖父坚持方家军传男不传女,要把军队交给旁系的堂兄。
明明她熟读兵书、运筹帷幄,方方面面都不输男子,可只因为她是女子,就不能掌领方家军。因此她从小就将自己扮做男子,甚至将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画戢,除了祖父整个卫国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当初宁久微的一句话,也传到了卫国,“我梁国女子也可从军、也可为将,甚至封侯拜相。”
一首“岂曰无衣”更是传遍了六国,她每每读之都心潮澎湃。
两军交战时,不小心被宁元煜识破了她的女子身份,他却没有像世人那般看轻女子,而是认为女子也可以有不输于男子的作为。两人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卫王软弱无能,只会用公主联姻,若是关系恶化只知责怪公主不能笼络夫君。清澜公主才十二岁,居然也被卫王送给了赵云启。
清澜本有心仪之人,那段时间眼睛都差点哭瞎了,却仍没能改变卫王的心意。
方婳在卫国压抑已久,得知宁元煜是宁久微的兄长时,顿时明白宁元煜为何会如此理解她。她本就是率性之人,此生最恨用女子谋利之人,不愿为卖女求荣的卫王浴血奋战,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卫国。宁久微更是答应她,会让她带兵杀到赵国,救回清澜。
众臣还没反应过来时,傅冲站出来说道:“恭喜王上再得一员猛将。”
方婳瞥了眼傅冲,讚赏地对宁元煜说道:“这个老头很上道。”
宁元煜爽朗一笑,“当然,这可是有玉面狐貍之称的傅丞相。”
顿了顿,宁元煜凑到方婳耳边轻声调笑道:“娘子猛不猛,夫君最清楚不过了。”
方婳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郑意愤恨地看着上首春风满面的两人,突然,她发现了有一个人和周遭氛围格格不入。
哪怕王氏已病入膏肓,可今日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宁家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有宁久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愁意。宁久微专门命木李前去提醒,可宁久安声称祖母病重笑不出来,宁久微也就随她去了。
这段日子宁久微每次去上林苑看望宁家人,宁久安总是称身体不适对她避而不见,她每天要忙许多事,哪裏有功夫考虑宁久安的小心思,也就不再理会。
今晚是望月之夜,保和殿中一派歌舞升平中,众臣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宴会正酣时,侍卫突然来报,“王上,陈国送来书信一封。”
婀娜的歌姬登时停下舞步退到一旁,众臣也放下手中酒杯,面面相觑。
梁玄面无表情地读完信上内容,将信递给了身旁的宁久微。
宁久微漫不经心地扫过信件,忍不住轻笑一声,朗声将信件内容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