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距二月十五还有十日,足够陈、赵、梁三国准备公主出嫁和迎娶的事宜了。
没有人问过宁久微愿意与否,命运已被定下……
郑文这段时间在郢都并未闲着。梁玄早在来陈国之初,就命郑文查清先梁王兵败遇害的真相。
一般两军交战,若是擒住对方国君,往往会用以要挟对方国家用城池或粮食马匹交换。为何这次先梁王被困山谷,却是惨遭杀害。
“禀王上,收买家父,不,收买郑督师的确实是宁远的副官,王直义,可此事疑点太多。”
郑长河被陈国收买叛国后,已被郑氏除名,否则叛国之罪当诛九族,故而郑文也不可再认其为父,此行实是为了郑家戴罪立功。
此事梁玄也知疑点重重,才会命郑文前去调查。
郑长河曾贵为国舅,函关一战虽是薛将军带兵,可郑长河作为督师,若是赢了此战必定加官进爵,为何铤而走险和陈国合作。
“臣在郢都这些日子,一直暗中查探,王直义虽然是宁远的副官,同时也是郢都王家的人。”
“若孤没有记错,宁远的夫人王氏,正是王家的人?”
“正是,宁远虽然与王氏伉俪情深,可王家对宁远却是颇为排斥,宁远出身草莽,靠血海里厮杀拼出一身军功,一路从百夫长升至参将,总兵,最后拜将。”
陈国极看重官员出身,似宁远这般白手起家,一方面是战功卓著,另一方面是宁远曾救过先梁王。
“昔日陈卫之战,卫国采用围点打援之计,王老将军和宁远同时驰援先陈王,在王老将军的掩护下,宁远冲出重围,驱退卫兵,救了陈王,王老将军却力竭身亡。故而王家一直认为宁远如今的滔天富贵是王老将军的命换来的,王直义正是王老将军的幼子。”郑文将这些时日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向梁玄汇报。
“所以,你是想说,王直义虽是宁远的副官,却并不和宁远一条心?”梁玄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臣查到,王直义和陈朝先过从甚密,此次收买郑督师,背后推动之人正是陈朝先。”
“那你可查到,陈朝先是如何收买郑长河的?”这也是梁玄最关心的问题,不止他关心,太后的病症一半是为了先梁王,另一半就是为了郑长河。
“臣无能……”郑文自责地低下了头。
梁玄长叹一声,“无妨,你悄悄留人在郢都继续打探。此次返回渭城,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二月十四,澜河边已是杨柳依依,黄鹂鸣春,桃花吐蕊。
宁久微既已被认作平昭公主,陈王为陈闵姝和宁久微各准备了一份嫁妆,只是陈闵姝那份远比宁久微的丰厚。
镇国公府不能越过王室,只能为宁久微稍加添妆。
“微儿此去平阳,山高路远,唯愿此生还有再见之日,”王氏自小最疼宁久微,虽然拼命地想抑制哭泣,可泪珠不停地从脸上滑落。哪怕宁远心如磐石,此时也不由红了眼眶。陈氏得知自己的女儿要嫁到赵国,早已哭晕了好几次,王氏怕今日陈氏会失态故而让陈氏不用前来相送了。
由于宁久微已被陈王认为义妹,以平昭公主的身份出嫁,故而需要和陈闵姝一道,在王宫等待赵云启前来迎娶。
镇国公府是没有资格为宁久微送嫁的,只能含泪将宁久微送入了王宫,暂住一晚。
二月十五,宜嫁娶,宜出行。
陈闵姝今日凤冠霞帔,发髻上戴的正是梁玄那日所赠的并蒂双莲金步摇,虽尽力地表现端庄高贵,可掩不住眼角眉梢间的欣喜与激动。
与陈闵姝不同,由于是义女,宁久微着的是花冠和广袖霞帔。宁久微平日不施粉黛,今日轻染朱唇,更称出肌肤胜雪,粉色的胭脂显得娇俏动人。
按着陈闵姝和梁玄的生辰定的吉时,辰时三刻,两顶八抬大轿同时从王宫出发,后面跟着的是送嫁妆的队伍。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十里红妆,浩浩荡荡,流光溢彩,印在了每个郢都百姓的心中,在此之后长达数十年中都是街头巷尾的谈资。
梁国以黑色为正色,梁玄身穿暗红绣边的黑金礼服,腰间系以黑红相间的革带,贵气天成。赵云启则是深蓝色镶金边的礼服,潇洒倜傥。
王氏不放心宁久微,特意让木李和木瓜做了宁久微的陪嫁丫鬟一同前往赵国,并遣顾北、顾南护送。木桃伤势虽已大好,仍不宜剧烈活动,故而只好留在府中。
两支队伍出郢都后随即分道扬镳,一支往西北方向经阳城去渭城,一支往正北的中州城方向借道卫国前往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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