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闵月比宁久微小几个月,和宁久微最为不对付。宁久微从小就是先陈王口中的别人家孩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先陈王对镇国公极为尊重,她凡是和宁久微闹矛盾,最后受罚的都是她,渐渐地就狠上了宁久微。
镇国公府的宅子是先陈王赐下的,离王宫只有几里路,位置极好。
魏公公是阉人无需避讳,因此被陈王派遣同去。一行人乘坐王室的马车一路通行无阻,很快就到了。
宁元煜脸上焦急的神态若隐若现,想要掩饰却藏不住,镇国公心中暗叹,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应该丢到战场上多锻炼。
陈闵月更是嗤之以鼻,先陈王生前有意将她许给宁元煜,她原本就不乐意,现下更看不上了。
只有魏公公在一旁阴森地嗤笑。
王氏早在国公爷出门的时候,就安排宁久微庶出的妹妹宁久安穿着单衣在屋外吹上一会儿,用粉把脸色涂得苍白,再点上红点,最后穿上宁久微的衣服躺在床上。
宁久安只比宁久微小一岁,身材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似,扮宁久微是再合适不过了。
等陈闵姝等人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宁久微的闺房布置得清新雅致,房内檀香萦绕。最里的床上背对众人躺着一名女子,只是隔着纱帘看不真切。
“宁久微,本小姐来了你还不起来迎接。”陈闵月看到宁久微竟然一动不动,出声呵斥。
“闵月公主,微儿病重实在无法起身,还请您体谅。”王氏谦和地说道。
陈闵月冷哼一声。
魏公公上前行礼:“见过镇国公夫人。这位是平常专为王上看病的孟太医,这次王上特意吩咐他来为宁小姐看病,可见王上对镇国公府的重视。”
“微儿脸上都是红斑,我们担心传染他人,因此平日里都不让下人靠近这个院落。”王氏也是将门出身,现下虽满脸愁容,但说出的话总带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氏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麻烦孟太医先帮小姐把把脉。”魏公公以眼神示意孟太医。
孟太医隔着床幔为女子把脉,沉吟良久,说道:“宁小姐确是受了寒的体虚之症,不过这疫症,臣现在还确定不了。”
“确定不了就是没有,镇国公府是想要欺君吗!”魏公公疾声问道,仿佛就等着孟太医这句话。
“臣不敢,只是在下的孙女的确得了疫症,可能孟太医并不擅长此道故而诊不出来。”镇国公一脸镇定。
“镇国公是怀疑孟太医的医术么,孟太医可是王上专门指定的,怀疑孟太医就是怀疑王上。”魏公公尖酸刻薄地说道。
狐假虎威。
众人心头不由冒出这四个字。
魏公公话锋一转:“还是说,床上躺的根本不是宁小姐!”
陈闵月眼尖地发现床上的人影在颤抖,高声叫道:“她不是宁久微,你们看她都吓得发抖了!”
室内火炉甚是温暖,怎么会吓得哆嗦呢。
“闵月公主,臣妇的孙女本就伤寒未愈,今天诸位大人非要进入微儿闺房,吹风受凉,打个寒颤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王氏不急不慢地解释,正好房内窗户并未关严。
“她若不是宁久微为何明明醒了却一直不说话?”陈闵月并未善罢甘休。
陈闵姝却是看出名堂了。陈王早知宁久微不在府中,派他们姐妹和孟太医前来探望其实是为了证实。
若是能替陈王揭穿镇国公府的把戏,希望陈王能看在兄妹情谊的份上,将她许给陈国世家而不是远嫁他国联姻。加上向来不喜宁久微,她自然更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宁妹妹,你可能听到我说话?”陈闵姝温声问道,满脸关切。
“闵姝公主,微儿之前受凉,伤了嗓子,发不出声,没法回答您的话了。”
孟太医点了点头,表示确是如此。
陈闵月见找不到茬,只好悻悻作罢。
“微儿病重,各位实在不宜久待,以免感染病气,各位这边请。”镇国公向着屋外比就一个请的手势。
魏公公内心愤懑,很不甘心,陈王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若是就这么回去怕是要被狠狠责罚。可是他所有话都被镇国公夫妇堵了回来,又无法用强。
魏公公正犹豫时,陈闵姝开口了。
“宁妹妹病体欠安说不了话,手可能动弹?”陈闵姝话问的是宁久微,眼睛却看着孟太医。
见孟太医点头,陈闵姝走近几步,对着床上女子问道:“今年开春的时候,宁妹妹松了一幅写生画给月儿,画中女子的肩头站了一只鸟,宁妹妹可还记得是什么鸟吗。”
宁元煜知道宁久安肯定答不上来,急道:“公主,舍妹不能言语,恐怕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无妨,若是喜鹊,宁妹妹就伸一根手指,若是乌鸦,就伸两根手指。”
陈闵月眼睛一亮,还是长姐机智。
在场的宁家人,除了国公爷都紧张不已。若答错了就证明躺着的人不是宁久微,那可是欺君的罪过,甚至还会被扣上私通敌国的罪名。
宁元煜知道陈闵月缠着宁久微画了一幅画送给她,却不知道妹妹究竟画的什么。
依妹妹的性子,若是不喜陈闵月,是有可能画只乌鸦站在肩头,可妹妹教养极好,人品端庄,应是做不出如此落人口实之事,况且若是乌鸦,陈闵月也断不会收下这幅画,定是喜鹊无疑了。
宁元煜假装无意地提示道:“闵姝公主这么问是何意,舍妹性情和顺,自是画的喜鹊送与闵月公主。”
陈闵姝很有风度地保持笑容,并不回答。
看陈闵姝这个反应,宁元煜心中反而不敢确定了。
见床上之人久久没有动作,陈闵月大笑道:“床上之人别装了,镇国公府还是如实交代吧。”
陈闵姝却是不急:“月儿你别催,宁妹妹身体不好,动作是要迟缓些。”
心中却甚是得意,等这次的事办好了,王兄定会准她不远嫁。
镇国公府的人都翘首盯着床帘里的人,生怕因她选错给整个国公府带来灭顶之灾。
空气仿佛凝滞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时,床上女子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她先是伸了一根手指。
过了会儿又变成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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