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秋靠着墙，看到了不远处那男人过身。
他逆着光，慢条斯理地把西装外套的扣重新扣好，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也许是手臂的疼麻痹了她的反应，也也许是方才的场景惊了她的思绪，男人走到她身前的时候，沈秋觉得有点恍惚。
“没事？”他开口先是这。
沈秋愣了一下：“……没事。”
赵景杭走近了，走近且清晰地看到她的脸后，他才发现她的脸『色』在这灯光的照耀下，异常苍白。
赵景杭刚松下来的心顿时一揪，烦躁道，“你是傻？”
沈秋：“什么？”
“这么多人也上，你是不是傻。”
沈秋没想到冲锋陷阵要挨骂，反驳道：“你有危险上有什么问题？是在帮你争取离开的时间。”
“那你考虑过自己没有。”
沈秋怔了怔，眉头轻蹙。
她从来都是在保护别人，考虑自己？这种话对她而言，过于陌生。
“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沈秋道。
“你——”赵景杭心口怒火骤然烧起，可看到她苍白的脸，又愣是发不出来了，只能冷着口气道：“哪里疼？”
“什么？”
赵景杭：“问你哪里疼！”
沈秋被吼得心口一颤，但她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掩藏：“没哪里疼。对了，刚才那群人会不会再叫人来，们先走吧——”
“手疼是吗。”赵景杭断她。
沈秋：“……”
“又不是哑巴，疼就说出来。”赵景杭低眸看了眼她一直护着的右手，说，“去医院。”
“可那些人——”
“他们要是敢再来就让他们爬着出去！”赵景杭彻底没了耐心，“所以现在你给去医院，别废话。”
沈秋自小到大，受过的伤数不胜数。
纪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里被欺负，长大后也一直跟“危险”交道。她很习惯于受伤，也习惯于受伤之后的自消化。
习惯到，接近于麻木。
她从来没有听过谁问她“疼不疼”，没有人告诉她说，疼是要说出来的。
夜晚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重了，走廊凉风阵阵，闭了灯的深处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阴冷气息。
沈秋在医院里做了检查，右手毫无疑问骨折了，于是接下去就是复位、固定……
这一系列事用了挺长时间，她完弄完，吊着手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一点。
夜班的医院寂静无声，除了护士站里坐着的一护士，只有走廊边上，唯一站着的赵景杭。
第一问她会不会疼的人，是总把她往死里折腾的赵阎王。
沈秋觉得异常诡异。
“都好了？”赵景杭见她站在那没动，走了过来。
沈秋抬眸看他，了一场架的赵景杭脸上擦了伤，衣服也有些凌『乱』，但他分毫不见狼狈，有种血『性』的好看。
然，是一张脸占了优势。
沈秋点点头：“好了。”
赵景杭碰了下她的绷带，“疼吗？”
沈秋又是一愣，她很快摇了头。
赵景杭拧眉：“说真话。”
沈秋道：“是真话，现在没觉到疼了。”
赵景杭盯着她看，确认她没在嘴硬，这才转身往出口走，“那就去吧。”
沈秋跟了上去，“你额头有伤。”
赵景杭抬手『摸』了下，“……”
沈秋：“刚才怎么没处理。”
“忙前忙后给你安排人，有什么空处理？”说完见沈秋奇怪地看着他，赵景杭顿了顿，又冷冷道，“忘了。”
沈秋：“……那现在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赵景杭道，“小伤，自己去上『药』。”
老杨方才报了警，但地下车库的事，显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那的监控都给人处理掉了。
老杨一无所获，开了车来，在医院门口着。
赵景杭也料到是这样，这件事他心里有数，上车后也没说什么，只让老杨先开车家。
深夜的马路十分空旷，只偶尔有车从边上错过。
沈秋侧眸看了眼赵景杭的额头，他那里微微发青，有点血丝。
“车里有小『药』箱，先上一下『药』吧。”沈秋想，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是她的失职，她应该多『操』心两句。
赵景杭看了她一眼，“哪里。”
沈秋头，从后车座上拿下了一小医『药』盒：“之前就备着的，可以简单消毒。”
赵景杭哦了声，往她这边稍微倾了下身：“那你来吧。”
说完自己又意识到她手伤了，“算了，你手残。”
“没事，左手可以。”沈秋开了『药』箱，把简易的消毒棉签取了出来，“爷，您的头过来点。”
赵景杭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会她正拿着棉签，目光专注且诚恳，跟方才在地下车库的眼神完不一样，那时是锋利又狠绝的。
赵景杭想，她总有很多反差，也总有让他心烦意燥的能力。
沈秋见他没动，重复了遍：“过来点。”
赵景杭神『色』莫辨，是只看着她。
沈秋抿了下唇，默念着今晚是自己失职，所以耐心又拔高了几阶，想再重复一遍。
但在她要开口的时候，赵景杭动了。
他挪了过来，可不是止一点，而是整人都往她位置上靠了过来。
沈秋呼吸一滞，抬眸间，只看到一拳距离，他的眼睛。
琥珀『色』瞳眸，泛着一丝微光。
“这么近满意吗？”他垂眸盯着她，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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