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翰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笑笑:“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咦?宁哥没跟你一起?”
淳于空摇摇头。
安翰脸一垮:“啧。”
淳于空震惊了:“你,你,你啧我干什么?”
安翰内心os:没有对宁爻以外的人保持好脸色的义务。
但考虑到这个外聘来的小哥稍显凶残的战斗力,安翰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安翰翻找着背包中的资料:“宁哥不是拜托我调查……某些事么,我查到了一点眉目,但一直联系不上他,想着就干脆来现场找找。”
淳于空也认真起来:“你查到了什么?”
安翰从背包里抽出几页文件,递到淳于空面前。
“一开始一无所获,令纸实在算不上什么强大的法器,本身的资料并不丰富,我只能扩大搜索范围,然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淳于空顺着他的话开始翻看手里的资料,目光快速扫过。
“在协会混乱的档案室里,我翻找到了发发发游轮拍卖会成交的拍品目录,其中联盟拍下的大部分拍品已经被我们拦截,但也有不少漏网之鱼,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就是这个——Rosier的裱纸机。
我费了些功夫找到了那台裱纸机的研究记录,它附带的诅咒原理很特别,不是‘事后生效’,而是在触达使用者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某种暗示的植入。使用者的行为,只是在决定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是开出花,还是结出刺。”
淳于空眉头微皱:“植入?”
“对。”安翰翻到下一页,“使用者接触到裱纸机贺卡的同时,暗示就已经种下了,所谓‘灵验的诅咒’不过是潜意识影响的结果。”
他合上背包,看向淳于空:“我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令纸的制作师傅,在曼颐和老褚的一些特殊帮助下,他坦白了令纸的真正原理:和那台裱纸机一样,令纸的功效也是‘事前植入’。”
“我们平时看到的那些所谓“令纸的惩罚”并非是违背命令后生效的,而是在令纸触达使用者时就已经给使用者植入了“暗示”,“违背”或“遵守”则会触发“暗示”的不同效果。”
淳于空沉默片刻,将文件叠好收进口袋:“所以杜景休要令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许愿游戏。”
“他要的是能够批量制造‘受控者’的工具……”
安翰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淳于空的肩膀,落在柜台方向。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但屏幕却完全没有亮起,显然是在借着手机屏的反光留意这边的动静。
淳于空也察觉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折好,自然地收进口袋,语气轻松地接话:“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头让宁爻联系你。”
安翰心领神会,顺着他的语气应道:“那行,反正也不急,你们有空再说。”
他拎起自己的背包,朝淳于空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淳于空也拎起购物篮,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走到柜台前,将拆封的那盒许愿笺放到台面上。
“这个,结账。”
售货员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扫码、装袋、收钱,一气呵成。全程没有多问一句。
淳于空默默付账,眼睛却一直盯着对方。
“呃,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售货员礼貌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