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什么？对屿秋来说是痕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被他握紧的手和吻紧的唇。
她能感觉生命在消逝，然后殆尽的那一刻。
可现在，她脱离了伤痛，全身轻盈，没有肉身去感受心跳和呼吸，只是空的轻盈，这是死。
可周遭的一切摸上去却质地真实。
这是一间卧房，一派古朴的自然气息。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和梳妆台上放置的托柄蜡烛是房间的光源，床上的被席都是天然丝麻，床尾的上头挂着帐子。
屿秋的背后是落地窗户，打开出去有一个阳台，窗玻璃不是透明的，像浴室里朦胧的隔门。
是错觉吗？玻璃处刚刚像有人走过。
吓唬谁呢，老子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这种把戏。屿秋端起了梳妆台上的蜡烛，向阳台走去。
玻璃门啪嗒一声打开了，举目望去，一派壮观。
繁星在头顶铺天一般盖着，视角的阔远能看见远处的城市，低矮的房屋一片灯火通明。
这是一块峡湾处，人家沿着海岸线绵延分布，而自己坐落的房子，是一处高地，眼下有浪在冲击拍打，海水独有的波涛涌流汹涌。
自己在一座石堡里。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才这么年轻就死了？果然遗传了你妈妈不安分的品性。
说话的人一身抹胸和短裙，裙子是多道褶边一层一层堆上去的，跳跃和奔跑时那些褶边只是会上下浮动，裙内打底的裤子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让人即使飞在空中也不至于走了光。
屿秋看着原本站在阳台上的人，此刻轻轻浮了起来，自己的视线也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屿秋说道，什么意思？我妈妈？
屿秋知道她是死了，所以碰到也死了的妈妈也是情理之中吧，说不定那飞起来的人就是所谓孟婆什么的，专门管死后亡灵的。
我说的你可能一下接受不了，但你必须知道，你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切，只是可怜，你妈妈希望你能有一个平静的人生把你藏到人间，本想着到你自然死亡的时候再让你经历这一切，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用完了那条人间的命。
屿秋说道，我妈妈把我藏到人间？我用完了我人间的命？这是什么鬼！
看见了吗？女人看着眼底的城，随着她伸出一只手，眼前还是一派灯火的城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一片火海，和嘈杂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