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手指跳起了舞,呼吸之间的凝神定格在从院落里吹来的风中。
丹鹤小姐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
随音浪流动的身躯偶尔前倾,偶尔回转。
那首不知名的曲子在季节的消逝中接近尾声,深秋临冬,一曲终了,人散尽。
丹鹤小姐起身盖上了琴盖。
哎,秋秋,来的正好我最近准备学做点心,你陪我去买材料吧!
屿秋坐在沙发上,光线打着她轻薄的刘海,一双深邃迷离的瞳孔泛着光。
她上前抱住了丹鹤小姐。
怎么了?丹鹤小姐轻声问道。
我要辞职了。屿秋回答道。
五个小前……
有什么进展吗?屿秋问道。
伍泽先生皱着眉头说,断的!所有的信息都确定不了天朝教的下落,又消失了。
床垫被拳头砸出一声闷响。
那两个嫌疑人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吗?
他们已经是被天朝教放弃的人了,自然不会带什么信息。而且就算知道什么,以天朝教背后人的智商不会想不出他们可能会叛变组织,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会叛变,比如拿嫌疑人亲人性命做要挟什么的。
屿秋盯着点滴瓶的点滴一点一点滴落,陷入遐思。
半晌,屿秋开口问道,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组织抛弃了?
伍泽先生说,在看守所里不能探亲,也不能交流,他们应该不知道扑克王夜店的事。
屿秋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知道了呢,自己卖命替组织办事,最后却被组织背叛,出去了后会把这种屈辱遗忘吗?
你的意思是?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嫌疑人,只有嫌疑人和天朝教有最直接的联系,如果还想要得到关于罪犯一类会员的信息,只有跟着罪犯,顺藤摸瓜。
伍泽先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看着屿秋那年轻清秀的面孔,不禁心里暗暗惊叹,这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吗。
你的办法非常可行,但也非常危险。伍泽先生继续说道,如果要通过嫌疑人去获得天朝教的信息,并且是借着他对天朝教的仇恨,那首先卧底就必须与嫌疑人建立相同的仇恨,来取得彼此的信任。这里又该怎么做?
你会放嫌疑人的对吧?
我会让卧底去救嫌疑人。
屿秋说道,救的理由就是仇恨的一致点,嗯……只救一个,不是全救……肖峰直接判刑。我……是肖峰的未婚妻,我们准备结婚,就在他被抓后的一周内,但却听说他被抓了,而且这么突然,最后知道原来是组织故意让他坐牢的。把我男人的命随意玩弄?能忍?
伍泽先生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就这么确信付水出去后会憎恨天朝教?
你给他判个死刑,或者无期,而我,救了他的命。他再怎么冷血也不会忘恩的,江湖闯荡不就讲究一个义字么。而且组织知道付水出来后一定会联系他的,这么好的杀手放着浪费,不符合常理的。到时候我再已杀手的身份加入天朝教,就能够知道罪犯一类会员的事了,最起码能接触,而不像现在一头雾水。
这太危险了孩子,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不该经历这些,是我的错,让你卷进这些事里。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插手了,走吧。
屿秋万万没料到伍泽先生会说这样一番话,于是急切地说,我没事的,我只是想替我学生爸爸讨个公道,凭什么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杀戮,还逍遥法外,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没有了。我同时也好奇路逍到底是做了什么引来杀身之祸,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去联系天朝教,就再也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会有了。
屿秋见伍泽先生还是沉默不语,继续说道,我不会后悔的。那天,我在舞池里看见朴星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像是被那个守门人奴役一样,他肯定不是有意去那么做的,他也是受害者,也许他知道那个鱼饵计划后知道在场有警方的人,他内心肯定期待过得救。你不救吗?朴星案,路逍案,接下去会是什么?丹鹤案?伍泽案?林屿秋案?让我去吧,我对那个组织充满了好奇,而我的身份一直没在社会上有什么档案记录,他们查不到我的,一个来自小城的打工妹,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屿秋说毕盯着伍泽先生,期待他的回复。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我们需要事先商量计划的可行性,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设计一出越狱的戏码放走一个杀人犯,派一个底细去掌握他动态,而且潜伏时间不定。史无前例的,孩子,我真怕你出什么事,到时候没法向你家里人解释。
屿秋心里想道,他没有拒绝,自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于是说道,我没有家人了,我爸入秋的时候就癌症走了,我妈产后抑郁自杀的。所以其实,我了无牵挂。
屿秋平静地说道,好像巨大的苦难于她来说不过如一杯白开一样家常,她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己,命已如此,唯有坦然。
五小时之后……
丹鹤小姐震惊地说,是伍泽要求你这么做的吗!我打电话给他,他是不是病得脑子坏了,对你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屿秋笑着拉住手足无措的丹鹤小姐,说,丹姐,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求的。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那么一个办法,而我的身份是最好潜伏的……
丹鹤小姐挣脱了,呵斥道,我不允许,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伍泽他那是工作性质,冒点生命危险的可以理解,而且他已经四十岁了,你呢秋秋!你才18,你知不知道你卷进的是什么样的事,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卖命吗?
屿秋安抚道,嘿!嘿!我没事的,放心。本来我也不怎么想管,但一开始是朴星,后来是路程程的爸爸路逍……
什么?路程程她爸爸过世是被谋杀的?
屿秋点点头,看着一脸惊恐的丹鹤小姐,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让那个教会继续逍遥法外了,我想去寻找事情的真相。我没事的,就我你还不放心?谁敢动我,我让他生不如死!
丹鹤小姐眉头紧皱,看着决心已下的屿秋,心里五味杂陈。
秋秋……
丹鹤小姐抱紧了屿秋。
下午临近尾声了,屿秋看了看表,今天她约了痕迹去海边放纸灯,她不能迟到。
至少要说声再见吧,虽然我喜欢你说不出口。
时另海的浅滩是出了名的旅游景点,每年夏季会有大批游客前来潜水,烧烤,浅滩一条小吃街除了旅游旺季堆满游客,平时大部分时间是大多数年轻人聚集会的首选之地。
夏季白天人们冲浪,晒日光浴,夜晚酒足饭饱后,会一同上到浅滩标志性的魔石上放纸灯。
魔石是由一块自然形成的大石头作为基底,开发商为了利益,对其形态做了修整,使得人可以拾级而上,上面有围栏为保护游客安全,也有贩卖纸灯的小贩。
纸灯放的方式是站在围栏里的人用长线把纸灯送入魔石下的水中,再用剪刀把长线剪短,任纸灯在星海里漂流。
纸灯里通常塞了人们的愿望,或者是美好的祝愿希望实现,或者是倒霉的事情期待消失,来客形形色色。
屿秋看见了痕迹,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等在一家冰激凌店的门前。
还有他的表妹,杜诗芸。
痕迹向屿秋招招手示意她来他们这边。
嗨!
你就是那天那个跟在我后面的然后看见我俩抱在一起又把本来打招呼的手放下转身走了的女生?
杜诗芸说道,喝了一口果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