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面的床铺也有所动作，卫捷直起身，与闵梓对视。
两人轻轻靠近那堵墻，便能听到摩擦声越来越大。
卫捷做了个向下的手势，闵梓明了。
先前检查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墻角有个废弃已久的小洞，约莫是之前接电线用的。
浓郁的血腥味也渐渐飘至闵梓和卫捷的鼻尖。
砰的一声，有物体重重砸在地上。
高跟靴的声音也停止了。
来不及多想，闵梓赶紧趴下身，眼神缓缓靠近那个小洞。
小洞所容纳的景象很小，只能看到一只耳朵。
耳洞被人用一只木筷子狠狠插进去，耳廓边都是血迹。
“诶呀，原来有小老鼠在偷看。”骤然，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
闵梓下意识感到不妙，想移开眼睛。
小洞霎时间被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覆盖，闵梓甚至能从红色的瞳孔看到自己惊诧的表情，随即感觉自己的眼眶处腾起猛烈的疼痛，疼痛往内蔓延，搅的脑子糊裏糊涂的。
卫捷首先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将闵梓往后拉。
闵梓狠狠坐在地上，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动静太大，将熟睡的王茜都吵醒了。
王茜还以为是又死人了，赶紧打开灯，光亮能稍稍带来一些安全感。
等待房间被昏黄的灯光充斥，王茜才发现瘫坐在地上的闵梓和脸色难看的卫捷。
她急忙冲过去扶起闵梓，才顺势问一句，“这是怎么了？”
“看到什么了？”卫捷也问道。
待神思清楚些，闵梓才回道：“我看到了小涵，还有李老师。”
先前牛车上，小涵在跟王茜说话时，闵梓趁机打量她，发现她左耳廓有颗黑痣。
而那个女人的声音虽然比较诡异，仍然可以听出是李主任的声音。
话说出口，屋内三个人都沈默不语，王茜则是震惊小涵和李老师的死亡，卫捷却是在想小涵和李老师有什么仇怨，能让李老师动手杀了小涵。
眼眶处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却，还有个细节，闵梓没有说。
刚才看到的耳垂有耳洞，而今天见小涵时明明耳垂处干干凈凈的。
一些疑惑，只有等天亮才能有答案。
三个人再没有了睡意，直到天明。
今天不知道是村裏什么日子，格外热闹。
脚步声来来回回，吆喝声不绝。
宿舍门响起咚咚的敲门声，赵涉的声音传来，“起了吗？”
卫捷去开门，赵涉低声道：“情况怎么样？”
“遇上了一些事。”卫捷简要地回覆。
赵涉皱了皱眉，但没有细问，只说道：“刚才小涵来敲门，说村裏为实习老师准备了欢迎仪式，叫我们去学校操场。”
小涵还活着？
王茜露出不解，卫捷眉头也是一皱。
但是诸多疑惑都不是现在能够解释的。
三人收拾了东西，跟着赵涉去往操场。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处空阔的平地，众多村民搬来了自家的饭桌，拼成一条长龙形状，桌上摆有腊肉香肠，还有新鲜的猪血旺。
这是打算吃流水席？
不远处招呼的小涵见着闵梓等人，赶紧迎上来，笑着说道：“俺们村为了欢迎各位老师，特地摆了流水席，还希望各位老师不要嫌弃。”
她话音刚落，村民些也热情地补充道。
“是啊是啊，俺们村很久没来城裏的大学生了。”
“老师们快来坐。”
众人就在招呼中陆续落座，不知有意无意，闵梓被安排坐在小涵的旁边。
闵梓借机看了眼她的耳垂，没有耳洞。
小涵被闵梓的目光瞧得脸红，稍稍避退了一下，“闵老师怎么这么看我？”
“小涵今天化妆了吗？”闵梓问道。
小涵脸更加红，小声说，“是小李老师帮我化的，她说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说着，她眼睛一亮，朝着右边的房屋空道招手，“小李老师，快来！”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李老师终于出场。
众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一身素白的连衣裙，穿着黄色的帆布鞋，弯弯的柳眉下是清澈明亮的双眸，是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
似乎是感到众人的视线，她洁白的两颊上染上红晕。
闵梓和王茜相视一眼，这不就是未黑化的李主任吗？
待到李老师走至眼前，众人一一同她打过招呼。
她也略带羞涩地一一回应。
闵梓敏锐地发现，在座的村民见着小李老师神情各不相同，男的笑容都热切了许多，妇女些则是白眼一翻，嗑着瓜子不理。
这顿饭吃的人各怀心思，散席时，小李老师便独自一人匆匆朝着后山走去。
而一向颇为照顾她的小涵却选择无视，招呼着众人回宿舍。
闵梓先是假意一道回去，实则给王茜递了一个眼神，王茜连忙抓住小涵问起这杀猪习俗。
借着这空隙，闵梓连忙朝着小李老师去的那个方向赶去。
如果刚才没看错，那个方向还有个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