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这间教室与她们之前所看到的并无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教室裏多了学生和教师。
砰———
李主任重重关上教室的前门，力气大的不同寻常，见闵梓与王茜回头看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不好意思，我这人力气比较大。”
王茜：“……”
这是被记恨上了？？
闵梓回她一笑，不多说什么，只说道：“李主任继续讲课，我们在后面旁听会儿。”
说罢，拉着王茜便朝着教室后方走去。
随着她们的移动，泥塑般的学生们纷纷用呆滞涣散的目光盯着她们。
走一步，他们的头就转十度。
直至她们在教室后门处拖了两个板凳坐下，他们才回过头。
王茜也察觉出什么，打了个寒战，附在闵梓耳旁说道：“刚刚，他们差点……”
在闵梓示意噤声的目光下，她默默在心底补充剩下的半句。
……他们差点头向后转一百八十度。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好生生安稳在胸膛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外侧，直到痛感战胜恐惧，她才缓过气。
回到讲臺上的李主任没向下面的学生介绍闵梓她们，只是重新拿起教鞭，漆黑的瞳孔慢慢扫视教室内的所有人。
用教鞭敲了一下黑板，声音在逼仄的教室回响。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缄默的学生齐齐唱起那首怪异的小调。
三十几个学生唱起一首歌居然没有任何的差异，所有人都在一个音调上，毫无起伏。
先前离得远，听不太清，现在坐在教室裏，闵梓才大致听出这首小调是《送别》。
充满别离愁绪的歌曲由毫无起伏的童音唱出来，不免多了惊悚的气息。
闵梓明显感觉到旁边的王茜呼吸加重，她凝眉不语，反而拿出自己的背包，翻找裏面的物品。
包裏除了一些日常必备的充电线耳机之类，就只剩一本蓝色本子。
封面上提着六个大字，《教学实习手册》。
……
是的，学校安排的实习要求每天一篇实习笔记。
闵梓随意翻开一页，裏面还黑字标註需要照片为证。
她掏出兜裏的手机，打开原相机模式，举起对准面前的李主任以及学生们。
只一眼，闵梓连呼吸都放缓了。
相机中的教室破败不堪，黑板上全是黏腻的血红色印记，滴下来的液体缓缓蔓延至她们面前，消失在手机相框之内。
泥墻缝裏尽是虫蚁，蚂蚁密密麻麻覆盖着白色的骨状类物体。
闵梓似乎也感受到鼻尖传来的腐败气息。
而原本立在讲臺的李主任已经闪至镜头的正中，原本冷下脸的她五官好像失去控制，猛地嘴角一提，左眼咕噜转个不停，右眼眼白覆盖眼黑。
本该是温柔娇弱的一个人如今从内到外透露着阴冷黏腻。
面对着讲臺的学生们也身子并未有所动作，只是脑袋成一百八十度彻底转过来，死死盯着镜头后的闵梓。
旁边一直观察着闵梓动作的王茜，见她迟迟没动静，忍不住好奇心，向右探过头朝镜头裏看了一眼，嘴上说道：
“看……”啥呢。
彻底无声。
经过前面几回，这一次她能忍住不叫。
不过，离疯的程度也不远了。
闵梓察觉到王茜靠过来时，就想收手机，没想到她速度比自己都快。
该说不说，这就是好奇的女人吗？
与此同时，歌谣声停止，李主任冷漠的目光落在闵梓两个人身上，好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学生。
她拿着紫竹做的教鞭，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闵梓她们走来。
审判。
闵梓脑子裏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也来不及细细琢磨，她大喊一声：“快跑。”
说话的同时她拉着王茜就往后门冲，李主任轻笑了一声，脸色不见焦急。
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整个教室已经被她全部关上，这两个人根本逃不出去。
想到这儿，就看见闵梓哐的拉开后门，带着王茜夺门而出，眨眼之间就不见人影。
“……”
？
长期没运动带来的后果就是跑起来喉咙的血腥味快溢出来，腿跟灌了铅一样，浑身叫嚣着跑不动。
王茜感觉自己不是死在那些东西手裏，就是死在逃跑路上。
就在快要接近教学楼另一处楼梯口时，闵梓停住了。
此时，整个教学楼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们的喘息声。
甚至连原先的鸟叫声也消匿了。
停下来的王茜趁机回头看了眼她们逃出来的那间教室。
李主任和学生居然齐齐都走出了那间教室，站在教室的走廊死死盯着她们，眼中的恶意似乎想将她们碎尸万段。
明明她们只隔了一个拐角，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好像……不能走出某个规定的地方。
王茜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什么，但转瞬即逝，只在脑海留下淡淡的痕迹。
闵梓也回头看了一眼，与她所料的大致相同。
目光与李主任对上，她僵硬的面容慢慢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突然，黑透了的夜幕陡然大亮，白光霎时间洒遍大地，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拉长的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