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喻瞠目结舌,忽然觉得自己这点失意好像算不得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安慰训犬师d:“没错,我也被调剂了,从建筑土木调到了疏通下水道……”
凌喻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专业能为别人带来那么多快乐。
一整个暑假,他收到了无数条来自亲朋好友的贺电,主体思想基本一致,委婉些的先鼓励他“靠手艺吃饭不丢人”,末了优雅地问上一句可否在他这里预定“管道维修会员”;粗犷些的先气壮山河地笑上一通,最后豪放地宣布:“凌哥好好学!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家的管道被你承包了!”
……一群没良心的。
丰泉是g省的省会城市,凌喻从家到学校需要六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从火车站坐上公交后不幸撞上了哪个高峰,至少需要八个小时。
凌喻坐上早六点的火车,抵达学校时,已是下午。
对于泉建工——全称丰泉市建筑工业大学,凌喻并不陌生。
早在填报志愿之前,他就在学校的官网上看过了航拍全景,录取结果下来后,他又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校园参观了一通,如今再次踏进校门,多少有点轻车熟路的意思。
泉建工坐落于丰泉郊区,依山傍水,前几年被评为国家aaaa级景区,每逢周末,有不少市民带着孩子来校园里参观嬉戏。
欣赏着周遭美景,凌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得轻快起来,循着醒目的指示牌在湖边的长廊办理完入学手续,拖着行李箱到宿管大爷那里领取了宿舍钥匙。
钥匙上贴着的门牌号十分恶俗,凌喻瞥了一眼,一声“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宿舍楼没有电梯,凌喻拎起沉甸甸的行李,爬到四楼时额角见了汗。
钥匙插进“419”的防盗门,轻轻一拧,门便开了——宿舍内一男一女齐齐转头望向他。
凌喻愣了愣,把已经伸进去的右脚收了回来,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没错,就是这个恶俗的号码。
坐在床边的女生起了身,热情洋溢地招呼他:“同学,你也是419的?快进来呀。”
也?
凌喻只觉后背一阵凉风刮过,心肝颤了两颤,心说:“这也太刺激了吧?男女混合宿舍?”
他不确定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生——的确是抬头看的,凌喻身高178cm,而眼前这位姑娘,少说也得有185cm,的确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后来,据夏晓左同学自己交代,她的净身高是180cm整,而这天还丧心病狂地蹬了一双恨天高,俯视群雄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凌喻小心翼翼地踏进宿舍门,勉强对夏晓左同学微笑了一下以示友好,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一个细细苗苗的男生就被这疑似今后的异性舍友拎起来扔到了自己面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夏右你哑巴啦?没看见这是你室友?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多大人了,这种事还用我教?”
酷似豆芽菜的男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对凌喻说:“你……你好,我叫夏右,这是我的同胞妹妹,夏晓左。你,你放心,她不会住在这里……”
凌喻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磕巴了一下:“呃,你好……我叫凌喻。”
豆芽精……不,是夏右同学,他不说,绝对没人能想到,一旁身高傲人气质出挑的女生竟然与他是同胞兄妹。五官不甚相像倒在其次,身高差距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夏晓左低头看了一眼堪堪到自己胸口的哥哥,嫌弃地“啧”了一声,再看向凌喻,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我不打扰啦,你们慢慢聊。”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经过凌喻身边时,还颇为遗憾地想着:老娘好几年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小伙子了,怎么就身高这么不争气呢?唉,哪怕他和我穿平底一样高,我也撸起袖子玩命地追他,可惜了,唉……
凌喻相信不是自己的错觉,夏晓左同志一走,她哥哥的状态就有了质的飞跃,像一株蔫头搭脑的豆芽菜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夏右才展露出舒心的笑容:“同学,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个女人,从小被我惯坏了。”
凌喻:“……”
由于暑假期间学校封楼,凌喻来参观校园时,只在外面逛了两圈,没能进去看看教室和宿舍的真容。
如今“打入内部”,他深刻地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建工大的建筑物外形宏伟,极富设计感,非常适合作为背景拍照发到朋友圈装逼,然而内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设施老旧,桌椅舒适度极差,甫一进入还以为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凌喻额头抵在手背上,轻轻闭上了双眼,有种想要穿越回填志愿的那一天,剁掉自己……算了,还是掀掉键盘上组成“丰泉建筑工业”的那些字母的冲动吧。
作者有话要说:骚年,一起修水管吗?[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