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有诸内形诸外
住房的事后来是这么解决的:陈岑陪着苏雪找到薛永济,用真诚的态度表明照顾苏雪的决心,打动了薛老师,把单人宿舍退给了学校;赵飞燕冷静下来后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并劝陈岑不用再去找房子,她欢迎两人住在她家;为了安苏雪的心,陈岑认同了赵飞燕的想法,决定换一种方式找房,而在找到房子之前暂住在赵飞燕那里。
说干就干,星期日的傍晚就请了搬家公司把陈岑的东西运到了赵飞燕处;除了二楼那间客房外,赵飞燕又专门清出一间空房安置陈岑和苏雪的东西,分别作为两人的私密空间。就这样,那夜和陈岑、赵飞燕喝过庆祝的红葡萄酒后,苏雪睡在一楼自己的房间内,开始了他新的一段人生。
新的一周(照理一周应该是从星期天开始的,不过这不是中国人的习惯)。
过去的那个礼拜,不管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不管期间受了多少煎熬、有多么意乱神伤,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就像过往的无数个礼拜一样会湮没在时间的河流里;被一个个新的礼拜掩盖,如同手边凌乱的稿纸越积越厚,沾染尘埃,被废置于角落,最终或化为灰烬,或腐作泥土,回归它的寂寞。
星期一第一大节是物化课,~无~错~小~说~.~q~课间苏雪把昨夜临睡前写好的情况说明交给薛老师时,班里正在为这个周末即将开始的“五一”长假出游作举手表决。
现在的班长叫郑旭光,福州人;个子一米七左右,长相不出众,暴着两颗大门牙,剃着板寸头,外号叫“老鼠”;不过人很热情灵活,也热心班级工作,去年11月班委换届时接替韩耀成为班长至今,在班里搞了不少活动,比如集体生日啊,假期旅游啊,得到同学们的大力拥护。“五一”出游是班委筹备已久的活动,动员所有人参加,现在举手表决的是出游地点。
一阵嘈嘈嚷嚷,五六分钟的休息时间显得不够充分,在老薛用教鞭敲黑板的时候,大家才刚从三个候选地里剔除去一个。剩下黑龙潭和康西草原,都是京郊有名的休闲旅游地,只能找机会再议。
不知怎的,说是全班同学表决,连去上厕所的都等他们回来,可苏雪就在讲台上和薛老师说话,却没有人叫他一声。
第二大节是苏雪的体育课,他骑车赶到东操场,看到篮球教练刚从那辆大屁股踏板摩托上下来。苏雪想悄悄混到篮球班同学中去,教练的眼睛却特别尖,逮个正着。
“你,过来!”那中气十足的呼喝,吓了苏雪一跳。
苏雪走到他跟前,不敢看他的脸色。有些怕他,因为他脾气古怪,温和的时候和学生打成一片乱开玩笑,严厉的时候却像个恶魔,吼一声篮球场都要震三下,何况个人呢。处了多半个学期,大家跟他算是熟悉了,见他笑脸的时候也多了,可真要看见他拉下来脸,还是害怕得很。
“上星期怎么没来上课?忙什么事情去了!”
也许是因为平时苏雪比较乖巧、人缘也好的缘故,给篮球教练的印象不错,所以他语气还算和缓。换作别人就不一定了,上次有个学生迟到,他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在我这儿,没有理由!迟到十分钟,乖乖地自己去田径场跑十圈!听着,下不为例!”
十圈可是四千米啊,那学生还不敢偷懒,跑下来脸色那个白哟,真是吓到一批人。唉,有这些“先烈”在,苏雪能不战战兢兢吗?
“上个星期,星期一我生病了。。。”
“生什么重病让你爬都爬不过来?”
“是。。。是急性肠炎。”
“病假条呢?”
苏雪一惊,嗫嚅着:“忘了,忘记让医生开了。”
“嘿嘿。。。”教练冷笑起来,“我说过,有假条也得提前给我,否则是不算的。你自己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我。。。”苏雪无语了,真要按着老师的一贯作风,怕不要受尽体罚啊,甚至会被勒令退课吧?这家伙做出什么来都是可能的呀!
苏雪有些后悔。可上周一时他是什么情况,哪里会担心到现在这种处境;再说即使想到这些,又从哪里搞这么张病假条?要是那女医生在病因栏写上“痛经”二字,不吓得教练一屁股坐瘪个篮球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