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秀把书传给两人后,苏巧的视线就落在了地上很明显是在认真看书,海洛就不同了,他一下挪下屁股,一会抓下脑袋,一会都坐不住。
林秀摇摇头也不再管他,她得去人工授粉,这些植物长得太快了,时间得抓紧点,免得一不留神这花期就过了。
看她走了,海洛松了口气,自己玩了一会,大概是又觉得无聊,眼珠子咕噜一转,往林秀田地那屋走去。
这西红柿黄瓜这些的人工授粉做起来不难,就是磨性子,这什么雄芯雌芯的,在林秀看来不都长一个样吗?
幸亏有一号,她只要上手一摸,一号就会指导她该怎么做。
到这会林秀才明白,即使是在她最熟悉的领域,她不懂的东西都还很多,而后心底又会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毕竟一号再厉害再好,总归不是她的东西,说是她们两个绑定了,可它能突然绑定,自然也能突然消失。
所以林秀听得很认真,西红柿,黄瓜,西兰花,每一种人工授粉的方法大同小异,但是她心里清楚,很多时候就是这种细微的差距影响了最后的产量。
要知道以前大家都一样,都在那地里刨食,可是就是有的人种的多一点,好一点。
可别小看这一点,每年能多存下一点余钱,等到碰上个什么事的时候,腰杆子就能挺直些。
外头风沙不止,为了防风沙,整个屋子几乎是全封闭的,站在里头不动还好,这干起活来就跟呆在蒸笼里似的。
没多大会,那汗水就顺着林秀的脸上背后流淌而下。
海洛在外头瞧了眼,被热气逼了躲了出去,作为常年活动在深海的人鱼,他能扛住极寒,却耐不住热。
从门的缝隙看着不停在忙碌的林秀,他有些不解。
他走回厨房,可平时陪着他一起玩的苏巧,这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海洛低下头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
不过他的心情可没人照顾,林秀忙着种田,苏巧忙着学习。
连续几天没人理他后,他自个也想开了,海洛寻思着他得找点事干。
别的干不了,那就继续炸坑造海吧。
在爆炸声连连的春月月底,林秀的麦子和蔬菜们成片成熟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种出了熟悉的作物。
望着这一小片金色的麦田,她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一号喊了她一声秀秀,她才从怔愣里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一号问着,兔耳朵垂落下来,那张蘑菇脸上竟流露出了几分担心。
“没事,”林秀拍了拍自己的脸,疼痛让她清醒了些:“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没饿过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饿过的人如梦魇般的恐惧。
可饿肚子和饥饿又是不同的概念。
饿肚子就跟睡一觉一样,一开始有些难耐,可等饿过了头,几杯水灌下去,胃里不再哐当响,那就一点感觉都没了。
可饥饿完全不同,那是长久的吃不饱。
当最开始吃不饱的时候,那只是一点沮丧的情绪。
可时间往后拿,你的精神力就像你少吃的那些食物,一点点被抽离你的身体。
乏力,虚弱,这些负面情绪笼罩在人身上。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饥饿升级持续,每天能不能睁眼你都不知道。
这时候已经不是饿的问题了,比饿更可怕的是你的身体正在被抽离生命力。
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走和跑,这时候求生欲会促使你失去理智,所有能看见的,能吃的能塞进肚子里的,都会被疯狂得塞进嘴里。
你只想让那该死的,无止境的饥饿感消失!
如果侥幸活下来,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存粮的习惯,不是没见过世面,就是饿怕了。
真的饿的时候,谁会在意一块饼子好不好吃,有没有发霉,沾上沙土。
不不不,林秀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她已经不在那个饥荒年代了。
她活在这,未来的星际垃圾场。
虽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至少她不会饿肚子了,林秀想着,笑弯了眉眼。
割麦子也有讲究,一手镰刀,一手把住一手麦子用力一割,这必须要掌握好,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要是少了麦子不能利落拿起来,要是多了,没抓住的麦子就会掉在田里再弯腰去捡会很废时间。
不过现在是这些麦子不多,所以林秀手工割麦子,要是多了的话,单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割到什么时候去。
不行,这得造个机器出来。
或许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用惯了工具,林秀慢慢也产生了一种思维,那就是所有人力其实都可以用工具取代,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这些麦子留下一部分今晚吃,剩下的又被她继续育种打算种下去,一亩地不大,可五十颗麦子太少了,在这片黑土地上不过堪堪一角,实在少得可怜。
便是再把这些成熟的种下去,怕是也填不满这一亩地。
林秀看来看去,最终决定另外再盖个房子来种稻谷。
和麦子不同,这稻谷最好是种在水里,虽说它在旱地也能活,可是旱稻远远没有水稻那么高的产量。
这里头的缘由林秀也搞不明白,不过这不重要。
等到晚上,林秀对这两个人的学习成果做了个检验。
“给我做个…额…”
林秀卡了壳在心里求助外援:“一号,能把麦子脱壳打成粉的那玩意叫啥?”
一号查了下:“农作物一体机吧?”
“就是农作物一体机,”林秀抖了抖一把吧的麦穗:“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晚餐了,不过它得先脱壳再磨成粉才能用来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