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哭,泪腺彻底被打开了,顷刻间,一股汹涌的情绪再难抑制。凌季北觉得丢人,不想让郁江澜看见自己这么娘炮的一面,于是站起身推开椅子就往外走,出门后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嘭的一声关上门,将身后跟上来的郁江澜隔绝在外。
空气中安静了半刻,下一秒从裏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霎时间响彻了整间屋子。
郁江澜的怔怔地站在门口,听着裏面一声比一声揪心的嚎哭。感受心臟从空中坠落,狠狠地摔落在地,支离破碎。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让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下小孩儿伤心难过到这种程度。
郁江澜推开门,看见凌季北蹲在墻边,他将脸埋在膝盖裏,哭得抬不起头来。
“郁...郁江澜,你出去,你混蛋。”
“嗯,我混蛋。”郁江澜走到他面前也蹲下来,把他揽到怀裏紧紧抱住,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我就是一混蛋,别哭,乖,凌凌,不哭了。”
凌季北泣不成声,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呜呜呜你才是那个大骗子...世冠那天...你说你给我惊喜,结果你进icu了,你差点就死了!昨天你说...要给我礼物,我眼巴巴地等到现在,礼物就是跟我分手...”
他额头抵在郁江澜的肩头,忍着哭腔儿低声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呜呜呜...你为什么总是要让我在满怀期待的时候难过呢?”
“对不起,对不起凌凌,你就当...澜哥发烧烧糊涂了?行吗?”
“你不糊涂,你说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你是认真的,你只是不小心咳咳...把实话说出来了...呜呜呜...”凌季北急得呛咳起来,在郁江澜回怀裏剧烈地颤了两下身子,继续说:“你知道零点有多少人跟我说生日快乐吧,可是你,你连生日快乐四个字都没有发给我…”
“我一直等着,我不是起得早,我是一宿没睡,我想不明白啊我。”
“不想了,凌凌,咱们不想了,都怪我,啊,是我喜怒无常,是我说话不经脑子。你很好,你的一切一切都很好。”郁江澜温柔地垂下眸,去亲吻凌季北的头顶:“是澜哥不好。”
凌季北蜷在他怀裏,把头深深埋在他颈窝间,还是有些抽泣:“你跟我说过,你说你脾气差,性格古怪,我知道,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揣测你的心思了,可是我笨,我猜不明白。就算我是骗你了,可我也是为了你好,怎么就…就到了要跟我分手的地步?”
郁江澜托着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抚摸,眼睛也红了起来:“不分,不分了,我一时冲动,是我不好。”
“对,就是你不好!”凌季北又委屈起来,在郁江澜的衣服上使劲儿蹭了把鼻涕和眼泪,哭腔儿裏渐渐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俏叮骸澳阕魑男朋友,你不合格,我要给你打零分!!!”
嗷。
他抬手扣住郁江澜的肩头,抓着他的领口往旁边一扯,露出莹白如玉的半边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咬上了去。
“呃嗯…”
郁江澜痛呼出声,眉间折了一折,忍下了,抱住他的双臂在疼痛的压迫下缠得更紧:“嗯,零分,负分。”
凌季北那一下咬得很深,直到嘴裏涌起股铁銹味这才松了口,一看,果然出血了。
凌季北抬起下巴,看着郁江澜肩膀上的那道清晰的牙印,正缓缓渗着红,总归还是心疼。
他伸手想去摸摸,伸出一半又收回来,片刻的沈默过后,理直气壮地把人肩膀推开了:“你就活该!”
凌季北说罢便要起来,可却被郁江澜按在怀裏动弹不得:“凌凌。”
凌季北有轻微的挣扎,佯装愠怒:“干什么,放开我。”
“我说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这么多的爱。”郁江澜执潜e潘,将自己的下巴压在凌季北的肩上,低声说道:“我是个从小就没爸妈的孩子,没人要我,我只有外婆,咳咳…”
他还是咳嗽,声音哑哑的,像是砂纸划过。
“没有什么人对我好,所以一旦有人肯给我一点儿善牵我都会十倍地还回去。”
凌季北闻言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他继续说:“从小到大,别人请我喝瓶水,我就要还他一瓶饮料。别人请我吃顿饭,我就一定要找个时间请回去,而且是吃更贵更好的。”
郁江澜深深吸了口气,难受得后背发麻,他闭上眼睛,虚弱地伏在凌季北肩头:“我从来都不想欠任何人的,不是我孤僻,不是我要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是我觉得那些对我好的人,他们值得更好的。”
“我是没人要的那个,我很糟糕,没什么好的。我只有对别人更好,让他们欠我的多一点,我才能安心地跟人家相处。”
郁江澜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几不可闻地抽泣了一下,笑着问他:“你懂不懂。”
凌季北:“澜哥…”
郁江澜:“你太好了凌凌,你的每一点好,我都记着,我越欠越多,越欠越多…”
凌季北浑身一震,动也不动地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自己的肩头自外而内地湿了起来。
“从前,每次当我还不起了,我就会终止一段关系,但是跟你,我舍不得,我坚持好久了,也很辛苦的…”
他没抑制住,溢出了一丝脆弱的哭腔儿。“我说…我和你在一起…不开心…”
凌季北心被猛地揪了一下,窒息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听见郁江澜断断续续地说出最后一句:“我有多不开心,我就有多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