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冰酝指着草丛，眼睛发亮，显然很惊喜和期待：“兔子！”
低矮的草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如草蛇灰线，受了惊一溜烟地窜逃。
楼星环：“在这待着。”
他放下削好的竹子，拎起柴刀便追向兔子逃跑的方向，一下子就不见了。
鹿冰酝只来得及对着空荡荡的竹林，乖乖地应道：“哦。”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日头渐渐大起来，黄鹂鸟“叽叽啾啾”叫个不停。
鹿冰酝用袖子擦擦汗，清点下自己挖的笋，虽然他觉得已经很多了，但是和楼四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个竹筐看起来大，实际上更大，肚子深，装得多，鹿冰酝的笋塞进去也还没装满，黄花花的小脑袋凹凸不平，此起彼伏。
鹿冰酝想，那一大捆竹子肯定是塞不进去的，还不如利用完这点小空间。
他转过身环视一圈周围，地上色彩鲜艳的小伞引起了他的注意。
雨后争先恐后冒出头来的不只有春笋，还有一朵朵蘑菇。
鹿冰酝重新挽起袖子，就听有人叫他：“阿云。”回头一看，李青水走过来：“楼四呢？”
“去抓兔子了。青水快过来，”鹿冰酝招手，斗志昂扬，“陪我采蘑菇。”
李青水：“好啊。”
在背阴凉的地方，鹿冰酝果然找到了一小堆一小堆蘑菇，成群结队的，如笠如盖，窝在一隅。
李青水将兜里的青枣递给鹿冰酝：“你可以吃这个吗？”
“吃。”鹿冰酝也渴了，接过来就咬了一口，随即皱起脸，“好酸。”
李青水慌张地重新递一个给他：“那你试试这个。”
鹿冰酝瞥一眼他的果子，小小的，外皮有一些斑驳：“不吃了，越吃越饿，你浇完水了吗？我们回去吃饭。”
李青水收好果子，嗫嚅道：“我送你回去。”
鹿冰酝皱眉：“你呢？”
“回去的路上还有一块地没浇水，我……”
鹿冰酝已经看出来了，周翠华何止是不给李青水留午饭，甚至大中午的连回家都没让他回，打断他：“以前你的午饭怎么解决的？”
李青水低头看着衣服下摆包住的几个青枣。
鹿冰酝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样做后娘的？”
那几个野果怎么可能填饱肚子，既不果腹也不能补充营养，下午还要继续干活，难怪李青水看起来那么瘦。
李青水难受地垂下头，明明他昨晚才答应鹿冰酝说要反抗的，然而一想到周翠华的打骂和李大好的冷漠，他就宁愿在这里挨饿也不愿回去受白眼。
正想着，他的脸颊被人揉了一把。鹿冰酝眼睛亮亮的：“那我们都不回去了，在这儿吃吧。”
“啊？”
鹿冰酝说干就干：“她不给你饭吃，我也不要给她吃。”毕竟都是他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好笋，不想便宜周翠华那人。
李青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一箩筐新鲜的春笋，又惊又喜，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这是你挖的？”
鹿冰酝骄傲地昂起头：“必须的。”
“先把蘑菇摘了。”他道，“你会分辨吗？”
李青水点头。在村里长大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一点儿。
鹿冰酝放心道：“那分头行动。”
林子很大，留心一些就能找到很多冒头的蘑菇。
鹿冰酝走向他刚才认准的地方，在阴凉潮湿的草丛里，重新看到那蘑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