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看着眼前的温婉，简直不敢认，这个瘦得皮包骨，仿佛老了十岁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温婉呢？
从前的温婉，是那样的漂亮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现在呢，面黄肌瘦，头发干枯，狼狈憔悴到不忍直视。
温婉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温情的同情，那种眼神就像是被人挖了祖坟，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憋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同一时间把目光错开。
“你们聊，我去外面等。”顾夜白看了眼病房里的情况，确定不会有对温情不利的便出去了。
温婉没有挽留，只是直直盯着温情，似有很多话想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父亲说你想见我，你说吧。”温情走到床尾站定，开口打破沉默。
“那也是你父亲。”温婉的语气没有刻意的讨好，有些生硬，但没有从前面对温情时的骄横和高高在上，“今天把你叫来，是想跟你道歉，过去我确实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说到一半，温婉突然说不下去，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甘，“可是，我做的那些事，远远比不上你的那一件对不起我的事，伤害来得更深。”
温情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和顾夜白假戏真作，夺走了顾夜白的心。
当初她嫁进顾家时，温婉和温母再三提醒，以后是要将顾夜白还给温婉的，而她当时也确实答应了。
“你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温婉激动地坐起来，眼眶泛红，眸底盛装着滔天的恨意。
看到温婉做出这副表情，而不是像温父温母一样虚伪，温情反而放松了警惕。
一个人心中的恨，怎么可能是说消就消的呢，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原谅了，那便不是温婉了。
看到温情紧绷的肩膀有所松懈，温婉心想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两人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
“温婉，是你自己把顾夜白硬塞给我，是你自己把幸福推开的，为了让我替你嫁给他，甚至不惜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腿，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作。”温情冷声道。
“所以，比起恨你，我更恨我自己，我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悔不当初，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想当恶人，想让顾家和夜白憎恨我，想和你反目成仇吗？”温婉的情绪越发激动。
相比温婉的愤怒，温情显得云淡风轻许多，走到椅子上坐下，问出一个始终想不通的问题，“温婉，我一直想不明白，当时你和夜白感情那么好，婚礼都布置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要临时反悔，演那么一出，让我替你嫁？”
闻言，温婉垂下头，胸口急剧起伏，却死死咬着唇，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就在温情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听到温婉说：“婚前我独自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我不能生育，像顾家那样的门第，那么庞大的家业，如果我生不出继承人，他们迟早会把我赶走，我不想到时候全雁城的人都笑话我，是一只生不出蛋的鸡，被顾家扫地出门。”
温情诧异瞪大眼睛，转念一想，提出疑问：“可你不是生了女儿吗？”
温婉像是被人拿刺扎到，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瞪着她，“所以我恨呐，我恨那个医生，是他的一句话毁了我的幸福。”
如果当初没有那纸检查，没有对她判‘死刑’，她怎么可能让顾夜白娶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