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媳妇从书上学来的,您去瞧瞧呗。”玉玳这些年行事总得给自己找个根据,能在这地界活下来不容易,不能让人当鬼怪给弄死了。
成嫔跟着玉玳进院子之后,一眼就瞧见院里那凉席,“嚯,这是什么个说法。”宽敞的凉席占了院里挺大的地方,漂亮的粉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夹杂着院里偶尔飘落的花瓣,真真别有一番风情。
“额娘请里边歇息。”玉玳亲自撩起半边粉纱,又让小宫女伺候着成嫔脱了绣鞋,才踩到凉席上。这会儿凉席里已经摆了冰盆,微风吹拂,倒是十分舒适。
“额娘请用茶。”待成嫔盘腿坐下,靠着绣墩喝了早就备好的冰镇青梅汁收了汗,玉玳才把小小茶盏递过去。
成嫔端起玉白剔透的茶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凉席里外,“若不是宫道里的红墙太高,还真道是自己进了仕女图中一般。”这席子蒲团打眼一瞧,颇有些唐宋风流之气,当年刚入宫时康熙赏过一副魏晋的画儿,里边就有类似这么个东西。那副画儿她一直很喜欢,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媳妇竟是真把画中之物给做出来了。
“额娘说得是,媳妇便是看了书册,仿着前人做的。”玉玳顺着成嫔的话随口应下,“现下这天气闷热,屋里就是摆着冰盆也不爽利,媳妇闲来无事捣鼓出这东西,就是想着纳凉之余,在这里边喝喝茶,玩玩牌九都行,比在屋里舒服多了。”
既是坐下了,成嫔也不着急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再看着玉玳心思专注的泽水烹茶,也算是一种享受。茶过了三泡,到了太阳真要落山的时候,听着院门外胤祐回来的动静,婆媳两个这才恋恋不舍的从里边出来。
胤祐今儿过得可不容易,一大早就跟着胤祺出宫去了贝勒府。自己的府邸位置不算好,尤其老八得了四哥隔壁的好地方,自己的府邸却着实隔外城近了些。这回过去一瞧,又发现好几处不如意的地方,跟内务府的人好一通掰扯,就浪费了大半天。
之后回来路上又正好撞见老三,这哥哥惯是酸腐,愣是又陪着他在茶楼灌了个水饱,听了一肚子的之乎者也。若不是要关宫门了,且还不愿意放人回来。
在外边不顺,这一进院子门打眼一瞧多了这么个大玩意儿,胤祐那股子左性儿立马就压不住了,也不管成嫔还在便皱了眉头道:这又是要做什么。
“是啊,刚一进门你这泼猴就来了,这是到点儿了又到我这儿来蹭饭了。”成嫔生胤祐的时候年纪不大,现在也不过三十六,看来就还是个漂亮姐姐。
胤祐在这么多兄弟间不占长不占嫡,下边弟弟还有一大溜,分到的院子着实算不上好。白天里屋子就是有冰也太热了,闷得根本待不住,况且一个没出宫建府的小贝勒,在宫里分到的那点儿冰根本就不够,还不如自己想办法纳凉。
凉席是个加大版的竹床,还是玉玳特地找人花银子专门做的,竹床占了院里好大一块地方,四个边角支起竹竿,顶棚铺的是油毡和洗干净晾晒好的稻草,最后四面再挂上成嫔赏的粉纱遮阳,才算是粗略完成了。
“你啊,平时多少让着他些,自己的儿子额娘知道,他那性子不好,多得你心宽额娘才省了不少心。”成嫔拉着玉玳坐到饭桌旁语笑嫣嫣的说。玉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嫁过来时,胤祐院子里已经有了个得宠的格格。说来也巧,那格格也是纳喇氏的姑娘,只不过她出身包衣跟自家扯不上什么关系。
“额娘,您这也是刚回来吧。”住在宫里的这些娘娘们,每天早上那都跟上班打卡一模一样,先去皇后那儿请安,在跟着皇后一起去太后那儿请安。现如今后宫里后位空悬,众妃嫔就先去佟贵妃那儿,再一道去太后宫里。
如今的佟贵妃比不得她异母的姐姐,在后宫没个孩子也不算受宠,虽出身显贵但其实在四妃跟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在她自己看得开,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关上门来安安生生过日子,谁也不得罪。
“额娘放心,白天太热了吃不下,等晚上凉快了我就都补上了。”成嫔看着玉玳圆润剔透的小脸蛋儿,倒是不疑有假,这孩子最是不亏待自己,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如意,不让她说出来都不行。
吃过中午饭之后玉玳极自然的留下来,蹭着成嫔宫里的冰歇晌纳凉。成嫔宫里的份例原先其实也紧巴巴的,只不过玉玳嫁进来之后,总是让胤祐不论夏天的冰还是冬天的炭都先紧着成嫔这边来,哪怕阿哥所那边缺一点都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