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立马乐笑,又多半是发现自己表现太明显,相互看了一眼,假装思考了一阵,才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当初九尘不就上去了吗,九尘本人虽然死了,但他是在他的故居登上两仪四象宫的。”
“蓬莱仙岛?”
“没错,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前提。”
宫行洲心道:“好家伙,一问就给下文,小班鸠果然没料错。”
“前辈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这俩人又开始迂回:“行洲啊,其实现在最难下决定的,不是什么时候去,而是谁去。”
宫行洲挑了挑眉。
果然。
传说中的两仪四象宫是一座仙宫,是上古时期神仙留下来的住所,里面珍藏无数异宝,可九尘真人去了一趟后竟然仙陨了,一时间,谁都不敢贸然前往。
但解决天灾的唯一办法,只有两仪四象宫。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
话已至此,鲁门和毒门的掌门代表着众仙门,终于说出此番前来三生山的根本目的:“我等想在三月之后聚集蓬莱仙岛,平息天灾,届时还望少掌门和掌门相助,特别是少掌门的剑域。”
当初九尘就是因着剑域护体,才成功登上两仪四象宫。
三生掌门听后额角立马冒起一股青筋——宫行洲的剑域已经在上次和九尘的一战有了裂缝,此举太过危险,这俩人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多半是打听到此时,不好意思开口。
宫家盛产“护犊子”,宫掌门刚想要拒绝说再想其他办法,宫行洲就一把拦在自家老爹前,点头道:“行,我答应。”
“行洲!”
“不过先说好。”宫行洲摁住老爹,继续道,“若成功登上两仪四象宫,我们得兵分两路,你们去找平息天灾的法器,我要在两仪四象宫找两个人算账,还望前辈们不要插手。”
除了救世和报仇,还有一个原因一直让宫行洲如鲠在喉。
幻境将破之际,宫行洲面临过一个比两仪四象宫还要艰难的选择,同门师弟师妹乃至现世千万人的安危,和小班鸠。
两者选其一。
那时候,他什么也没选,什么也选不了,他退缩逃避了,是班鸠代替他做了决定,万幸是他们赢了,看见班鸠在现世睁眼的那一刻,宫行洲就在心中给自己放下狠话——只要小班鸠在他身后,他就不会再畏惧选择。
班鸠和鲁达被道童引去后院,道童给他们备好茶点,便在门外候着。
掌门的院子是一方钟灵毓秀之地,十分适合修行,檀木书架上放满了竹卷书籍,看得班鸠眼花缭乱,离开前,道童说这些竹卷掌门特地嘱咐过,班鸠可以随意翻看解闷,喜欢的话拿走都行,自家人不用客气。
鲁达的重心则全放在了糕点上,班鸠道了谢,按捺不住激动,跑去书架伸长脖子望了一圈,有关于剑法的,关于修为的,连市井话本食谱册子都有,一应俱全,班鸠觉得自己能在这里蹲一整年不睡觉。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惊叫声,一团气流打在班鸠手上,把他正在翻看的书卷打飞了。
鲁达和班鸠抬起头,看见了那位云儿师姐。
云儿全名罗纤云,
班鸠一看是她,登时感觉不妙,他和这位小师姐基本没有交集。
正因为没有交集,罗纤云跑来找他的茬,十成十地和宫行洲有关。
班鸠冷笑一声。
心道:好啊,才走一个姜年,现在又来一个,大师兄真的好受欢迎。
鲁达大多数时间和小团子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结识不少小孩,对罗纤云也略有耳闻,知道她拐弯抹角地和各位长老,特别是班鸠的师尊、玄机长老很是沾亲带故。这姑娘坏心眼没有,但在门派中仗着出生好,模样也不错,大小姐脾气横行霸道惯了,除了宫行洲,对任何平辈人都趾高气昂,看见她绕道走的人多,出于种种原因奉承她的人更多。
比如此时此刻,跟在她身后起码有十位女弟子,都抱胸叉腰地瞪着班鸠和鲁达,巴不得用眼刀把他俩刺个对穿。
鲁达最无辜。
班鸠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在心里记了大师兄一笔账,心疼的弯腰捡起书卷,拍拍灰,放回书架上。
见班鸠无视自己,下一刻,罗纤云就带头吼道:“班鸠!你要脸吗,一个大男人整天粘着大师兄在一起什么!”
鲁达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猪叫,班鸠看了他一眼,鲁达的猪叫只能换成憋笑,差点没有噎死他。
“修行。”班鸠挑了一个很是中肯的回答,“我修为不好,距各位师姐还差很多。”
罗纤云不依不饶:“你修行不知道找师尊吗!你就不怕害臊!”
鲁达的猪叫又出现了。
班鸠不想和她们多说,微微抱拳后打算离开,并让门外的道童转告宫行洲自己先回去了,道童和鲁达一样,上一刻还在偷笑,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拉住班鸠:“不行啊,你说了要等少掌门的,少掌门看不见你万一以为我欺负你怎么办,他生气了怎么办?”
“……”
所以到底是谁粘着谁?
班鸠想说不会的,罗纤云忽然走了上来,仗着身后一堆人人多气势大,一把抓住班鸠的胳膊:“你跑什么跑,你现在立马去告诉大师兄说你以后不能跟着他了!”
班鸠再次无语,同时加紧想溜的念头,他刚一转身,太阳穴突然像是针扎似的一疼,连听觉都丧失了片刻。
“你跑什么跑……”
一股沉浸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涌上来了。
好像有一个人扼住了他的喉咙,在他面前狰狞地说道:“你跑什么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跑了吗!”
班鸠的手剧烈哆嗦了一下,紧接着,痛处就从太阳穴表面往深处挪去,头重脚轻起来。
罗纤云不知道班鸠记忆有损过,还以为是班鸠在装模作样,心里更加狠狠唾弃了这个不要脸的人:“喂!你装什么装,你从小就要和我抢大师兄别以为我忘了!”
宫行洲正好从正院出来,听惯了班鸠平日轻唤的“师兄”,骤然听见一声尖着嗓子的“大师兄”,鸡皮疙瘩从脚底爬去头顶。
是什么东西在鬼叫?
罗纤云看见宫行洲,立马甩开班鸠,跑去他身边,指着班鸠道:“大师兄,他欺负我!”
宫行洲:“……”
好熟悉的味道。
班鸠按着太阳穴:“……”
好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