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次翻身时,都会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宫行洲看了看那吊床,过于软了,还把脊椎给兜着的,怎么可能不懂?
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要有担当,湖面是个凉快地儿,宫行洲想好该如何让小班鸠舒服点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宫行洲衣冠胜雪时,能把大能剑修当得有模有样,现下挽起袖子,提着千载砍木材,在烈日之下抬手抚汗,则有一番邻家能干大哥哥模样。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再不加快速度又要撅着过一整夜,宫行洲跑去把孤城叫来帮忙,孤城和千载这两把仙剑似乎很喜欢腻歪在一起,遇见后干活的速度翻倍,三五两下,便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做出一条带棚顶的小船来。
宫行洲看着堪比打鸡血的千载,啧啧两声,蹲去湖边画了道符,最后一笔完成,波动的水面瞬间静止了,确保人在湖面上不会被晃得难受。
宫行洲把班鸠抱去了船上,二人老老实实的休息了一晚上。
第三天一早,班鸠比宫行洲起得早一些了,问道:“师兄,你打算多久回去?”
宫行洲伸了个懒腰:“回去做什么,这里不挺好的吗?”
班鸠:“……”
班鸠虽然有禁术傍身,但不执着于禁术,他还是想在正道上有点作为,每天都会修行练剑,此番幻境之中耽搁了近乎一年的时间,好多东西都落下了,以他那点作为剑修来讲平平无奇的修为,天赋乍现和临时抱佛脚的冲劲儿是不能奢望了,等到年底的测试,成绩估计会被同门师兄弟妹们们甩到三生山门外去。
而且这山涧里只有些果子,吃一两顿图新鲜还好,吃多了就有点反胃了。
谁知宫行洲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提着袋子尾巴抖了抖,下一刻,“哗啦啦”声音响起。
班鸠当场目瞪口呆。
乾坤袋,本来是内有乾坤之意,放置一些灵流灵气用,这时简直成了个百宝袋,想到的,想不到的,什么都给他抖出来了,有成套的换洗衣服,有在前天宴席上顺过来的吃食,上面贴了一道符咒,连热腾腾的白气都还在,还有……消炎药膏。
“练剑的话更好说。”宫行洲伸手在班鸠面前晃了晃,道,“看看这里,我比玄机老头会多了,我教你不好吗?”
感情这家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但目瞪口呆之下,班鸠也看懂了大师兄的意思,他以往无论走到哪儿,欢声就会跟到哪儿,如今他心甘情愿的主动与自己住在这个世外桃源的小山峰上,是在用行动证明:其他都是虚的,我只要你。
行动往往比花言巧语更贴心。
班鸠抱着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甜,鬼迷心窍地点头:“也好吧。”
然后……他就后悔了。
大师兄的话,特别是这种话,真的不能全信。
上次麻花辫的教训看来还不够。
宫行洲根本没有好好教班鸠练剑,每次都是先装模作样的比划个招式,让班鸠学,这没什么,班鸠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多看几遍终究能记住。
问题就出在,每次询问大师兄手势和剑锋是否到位,宫行洲这个逼,先是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阵,沉思得班鸠都把脊梁骨给站正了,他才缓缓走上前来,手按上他的肩膀:“要低一点。”
班鸠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
宫行洲又捏了一把他的大腿:“太近了,这个剑法的站姿要把腿分开一点。”
“还有腰,直起来,不不不,不是这个直,往我这边靠一点。”
总是挑一些不轻不重的小毛病,有时候还前后矛盾,班鸠起初还有兴致,后来质疑道:“师兄,你确定是……唔!”
孤城“咣当”一声脱手落在地上,原因是班鸠被宫行洲趁机伸手找地儿挠了痒,四肢一软,中了诡计,摊在大师兄臂弯里。
“大师兄!”
宫行洲把人接稳后,等他恢复力气站好,迈着两条大长腿逃之夭夭了。
接下来的两天,班鸠回船上打坐静心,还给自己画了一道封闭六识的诀,宫行洲在外面喊天天不喊地地不灵,叼着一根杂草蹲在门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蹲班鸠理他了——各种原因意义上的——最后实在太无聊,捉来两只蝈蝈打架玩。
这个状态持续到第二天下午,班鸠看不下去了,让他进来:“师兄,你要教就好好教行吗?我真的不想继续垫底了。”
宫行洲的惯例就是先做一次死,然后再好好办事。
最后宫行洲手把手带着班鸠,双手奉上一个偷奸耍滑的招式:“孤城这剑通体漆黑,只有剑尖上悬有一条红线,细长刃薄,不似寻常仙剑银光斐然,你要利用这一点。”
班鸠:“该怎么利用?”
宫行洲拿过孤城,把千载丢给班鸠,竖在手后:“看好了。”
班鸠明明看见孤城上一刻还在大师兄手上,下一刻,就已经逼至自己的眼前来,连怎么出剑,从哪一步出剑,如何运剑,都没有看清,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宫行洲将孤城从右手仍去左手,右手轻轻接住班鸠。
班鸠兴奋道:“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宫行洲哼哼两声,没有下文了。
班鸠:“……”
行吧,为了不垫底。
班鸠抓住宫行洲的衣袖晃了晃,喊了声师兄。
宫行洲就差把鼻子翘天上去:“孤城不会反光,打个比方,它就像是隐卫暗卫一类,用它的时候,花里胡哨的招式少一点,直接出击,要便于隐藏它的存在,对了,和你的蛇差不多。”
班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奇多问了一句:“千载呢?”
“千载剑气强,攻击范围广,是一把显眼的武器,适合用蛮力正面打。”
班鸠很是受用,拿着孤城就练习去了,半响后,宫行洲恍然回神:“等等,小班鸠,教也教了要不我们今天去瀑布那边玩吧?小班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日子就这样一晃一个月余。
这一天,班鸠听见湖上传来大量雨水的拍打声,刚从窗户探出头,天上就打了一声闷雷。
“轰隆——”
暴雨连绵,湖面涨水,三生山很少有这样极端的天气,宫行洲拿着伞弯腰出来。
挥手撤下分布在四周的结界,外界的电闪雷鸣更加剧烈,宫行洲燃起一道传音符,不出半刻,鲁达的身影就出现了,他摇摇晃晃地踩在一把仙剑上,中途差点被狂风掀翻:“老大!”
“来得挺快呀。”宫行洲将伞往班鸠那边微微倾斜,道,“那就走吧。”
鲁达一顿:“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