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到西域邪国……
班鸠似是想到什么,笑了笑,落在蛇群上,双手飞快地在空中画了道极其复杂的诀,紧接着,心脉世界里布满了猩红一片血气,血气凝聚,凡是被沾染的山海都被腐蚀融化,恍如仙境一般的三生山被血雾笼罩,被渐渐吞噬。
九尘真人方才还势在必得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破绽——他上一次见这些血气,是四十年前的西域国。
九尘惊愕道:“你怎么会这个!?”
九尘知道班鸠是禁修,但没想过班鸠连这一招也会,只见他沾染上血气的手臂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为自保,立马将剑域展开——九尘也是一代大能剑修,剑域他自然也有。
班鸠皱了皱眉头,连忙退开剑域覆盖的范围。
剑域简直是修真界最作弊的存在。
九尘在剑域中得以喘息,重新看向班鸠:“你和西域国有关系?”
不对,九尘再次仔细地想了想,班鸠顶多十八九岁,肯定不会和四十年前就已经灭亡的国家有牵连,后辈肯定也不是,毕竟四十年前,所有人的都被他亲手屠杀了。
除非……
九尘猛地抬头:“当初那个小孩是你?”
十多年前,九尘已经隐居蓬莱仙岛,当时他差一位修士给他送去一幅卷轴,不料卷轴在半路上丢失,据送卷轴的修士说,是在半路上撞到了一个小孩,卷轴弄丢了。
那幅卷轴上,正是记载了西域邪国的邪术,九尘虽然一举拿下了西域邪国,将“赶尽杀绝”四个字做到了极致,可对这邪术却十分感情兴趣,此后,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收集。
班鸠的禁术是后天学习,为什么比姜年这位天生的禁修还要厉害?真的只是天赋使然吗?
不。
因为他修行的根本不是普通禁术,而是已经被改作邪术的禁术,按理来讲,这本卷轴应该是九尘的,可惜阴差阳错地落入了班鸠手中。
班鸠不语,他拿躲在剑域内的九尘没法,但不妨碍他一点点地用血气吞噬这个心脉世界。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九尘真人咬牙切齿地道。
“冒用你的东西,确实是我不对。”班鸠终于开口,“不过当初掌门来给你道歉,你也说过不必再找。”
九尘笑说:“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怎么敢大肆寻找……小子,我俩渊源不浅,你竟然从这么小就开始克我,怎么,我上辈子杀过你全家吗?”
班鸠:“……”
“原来如此。”九尘真人道,“你敢和我赌,就是仗着有这邪术傍身,想要和我在最后拼死一搏,对吧?”
“可你似乎忘了,当初西域国同样是拥有这个邪术,却也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你这身邪术确实让我震惊,可是……除了震惊,无非也只是坚定了我更想杀你灭口的心思而已!”
九尘冲了出去,他的剑域也跟着他一起,被大能剑修的剑域覆盖可不是断胳膊断腿这么简单,班鸠连忙后退,五指在衣袖底下紧了紧,脑袋里飞快地盘旋着对策。
碍眼的就是这个剑域。
只要这个剑域能消失,他就能用血气杀死九尘。
九尘狂笑道:“我看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给我去死!”
“你当初真的只是为了救世吗?”班鸠试着用巨蟒攻击剑域,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都化回血珠,强悍的剑域横扫而来,班鸠往后一仰,发尾被削掉几根,他差点失足掉下悬崖,幸好另一条巨蟒接住了他,将他带到了天上去。
“当今皇帝虽然怕你,但他和你无冤无仇,还有父辈的情谊在,断然不会做到如此地步,否则他当初何必只是把你流放蓬莱,一道圣旨以绝后患岂不更好?”班鸠沉声道,“我不信流传的话,事情绝非皇帝和天下人负你这般简单。”
高高在上的九尘真人为什么搜集邪术?还要封上在场人班鸠的记忆?
这些细节太可疑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九尘对这一席话不怒反笑:“问这么多问题做什么,反正你也出不去了。”
“谁说他出不去的?”
一声清冽的声音横空出现,九尘和班鸠同时抬头,下一刻,另外一道强悍的剑域忽然袭来,两厢剑域在心脉世界强行碰撞,不相上下,边界发出支离破碎的清脆响声,不多时便要一起裂开。
剑域无解,被剑域笼罩的地方,剑修本人几乎所向披靡。
可如果用剑域来毁掉剑域呢?
放眼整个修真界,能修炼出剑域的剑修屈指可数,这些剑修之间也犯不着用这玩意儿来练手。
所以,宫行洲这一举动会有什么后果,是严重还是无恙,谁也不会知道。
而他就这样一言不合地出手了!
“小班鸠!趁现在!”
班鸠被唤得一个激灵,来不及震惊,立马用血气反扑侵蚀九尘,九尘还没从宫行洲的出现中回神,就被迎面而来的血气糊了一脸。
九尘刚笑完班鸠想不到自己曾一手剿灭西域邪术,笑对方那点小伎俩在自己面前就如同隔靴搔痒,一晃眼,他的脸就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九尘只是仗着剑域,才无畏于邪术,剑域一旦消失,他也难逃一死。
不过瞬息,地上的九尘被血气侵蚀得只剩下白骨和一滩模糊的血水,他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心脉世界里不断回荡,哀转久绝。
一代宗师,早年明明风光无限,却泯灭得如此落魄难堪。
至此,现世的第一笔糊涂脏也总算清理干净。
直到看见九尘消亡殆尽,班鸠才缓过一口气来,他紧盯着大师兄的身影,盯得眼睛疼如针扎,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过宫行洲,哪怕个子差了对方大半个头,也要紧紧抱住——班鸠大概是关心则乱,害怕大师兄也像九尘那样,跟着一起被腐蚀了。
“没事没事。”宫行洲连忙宽慰着道,“有血契在呢,你的禁术不伤我。”
班鸠这才猛然回忆起,一拳锤在了大师兄的胸口,大概是有了心魔印的放纵,他生平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吼道:“剑域撞剑域……混帐东西,你干脆吓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