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行洲纵身从千载上跳下,剑域展开,将所有人包裹在了其中。
下一刻,朱砂圆阵消失!
而此时此刻,以宫行洲为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偌大的保护圈,只见他五指一抓,落入剑域的巨石化作沙粒,再一响指,沙粒凌空飘散。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时间也刚刚好,宫行洲落到地面,途中只被一块锋利的小碎石划破了手心。
尽管外面的山崩地裂还没消停,却无关剑域内里分毫,劫后余生的弟子们顿时成团相拥,喜极而泣。
一位女弟子——正是玄机长老那不知拐了多少弯的亲戚——对着宫行洲飞扑过来,嘴里娇滴滴地喊道:“大师兄,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们的!”
“救”字后面还没说口,宫行洲连忙侧身,让她扑了个空,赶在这位师妹正脸朝地的之前,宫行洲又赶紧掐了一道诀,让她扑去玄机长老身上,道:“你的,自己看着。”
云儿惨遭嫌弃,正要张嘴开始哭,不料抬眼就对上小团子,俩人干瞪着眨了眨眼。
小团子成精多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难得决定帮一次大师兄,仗着自己年纪更小,率先一嗓子嚎出来,转移了注意力,让云儿再无撒混之地。
小团子老远冲着大师兄比了个大拇指,自认为天衣无缝。
看在眼里的众人:“……”
“都没事了。”一场乌龙后,宫行洲抬手虚咳一声,重新站好,道,“在剑域等这一场天灾过去就好。”
有千载分剑的支撑,三生山脉没有被继续损坏,剑域内的弟子们连一根寒毛也没伤着,但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掉入,宫行洲甚至无需看,直接用意识就能碾碎。
地裂山崩又持续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才终算停下,宫行洲散开剑域,此次天灾有惊无险,掌门让长老带着弟子们各自回去检查屋舍,及时补修,玄机长老回想起幻境里宫行洲和班鸠两人的举动,十分自觉地拧着自家这毫无希望的远房亲戚走了。
掌门安排完门内事物,回头看向又开始发呆的儿子,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包含太多的问题,一方面是关于天灾,如今幻境破开,他们虽已救下同门弟子,但天灾还会继续发生。
那些进入幻境的人和没能进入幻境的人究竟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被选入了幻境?是运气不好还是另有他因?如今幻境破开,这个区别是否还存在,会不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留在三生山的人只有鲁达,唐轶杜钱等人在送班鸠去冰谭后已经各自离去,姜年也和沈长横回了京城。
第二个方面,就是班鸠。
这具身体醒来后,究竟会是班鸠还是九尘,谁也不知道。
上个问题已经搞得宫行洲头疼,接下来这一个更是劳人心神。
“这样吧,进入幻境原因你先不要追究,毕竟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追究好的,既然目前看来没有大碍,这件事情我们就现搁置。”掌门替宫行洲想好了第一个回答,“天灾并不会连续不间歇地发生,上次好歹断断续续地拖延了五年,在确保三生山没事的空闲时间里,你试着联系一下在幻境里认识的那些孩子,你们手上各自掌握了一些线索,别浪费。”
宫行洲点点头:“好,等处理好了这边就立马联系他们。”
“行洲,破开幻境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放任天灾,中原终究会毁于一旦,还不如不从幻境里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
掌门已经把话挑得很明了,宫行洲自然明白。
接下来,他们要走的路,是九尘在数年前走过,且失败了的路——前往两仪四象宫。
除了天灾,他还要抓出里面的皇帝和潘安生。
数年前是九尘,这一次,就轮到宫行洲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本该平定的天灾为什么会再次出现?是压根没有平复,还是第二次来袭?九尘为什么会突然仙陨?九尘和皇帝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让他如此性格转变?
同时,这也是班鸠丢失的那段记忆。
宫行洲在心里大概窸窣地过了一遍,便沉下心来:“我明白。”
这是作为少掌门的责任,也是班鸠不惜拿命相赌破开的幻境,他说什么也不会辜负。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回避,让小班鸠替他冲锋陷阵了。
掌门把班鸠还给宫行洲,就在这时,宫行洲的手忽然一顿。
方才被划出口子的手掌有血珠缓缓溜出,一滴一滴地飞来空中,汇聚去班鸠脖子的伤口处,莫入了他的身体。
掌门:“这是?”
宫行洲却完全懂了。
是血契!
他们在白塔幻境里结过血契,出塔之后,一路上命途多舛,班鸠总是最倒霉的那一个,要么挨刀要么挨心魔,以至于身体至今没能补回来。
因为班鸠自己的身体跟不上,于是下意识地找了大师兄帮忙。
小班鸠在叫他!
宫行洲多日来第一次如此兴奋,忙道:“爹!你上次是怎么进入小班鸠的心脉世界的,能不能再进一次?快!”
怎么就把这个办法忘了!
心脉世界刮起万丈狂澜,来自九尘和班鸠的两股势力不相上下,是下了杀心地在相互撕咬吞噬。
九尘如今冲破封印,解开了幻境,完成了一切目的,他大笑着:“小子,你和年轻时的我一模一样,太容易相信别人,活该死啊。”
“是吗?”
“虽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有些事情,不到最后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班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