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行洲的目光渐渐热了起来,下一刻,他扯下班鸠的发带,在班鸠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略紧地捆了个活结。
班鸠喝道:“放开我!”
“那怎么行?”
宫行洲把人直接扛上肩,同时很不老实地在对方身上捏了一下,对鲁达道:“我先回去对付心魔,你收拾一下这里,晚上再来找我。”
“收,收,怎么收……”鲁达和蛇群一对视就脚软,浑浑噩噩地打了个哆嗦,可惜还没问完,就被剑风扑了一脸,,吃了满嘴的灰。
宫行洲已经带着班鸠御剑走远了。
鲁达哆嗦回千载分剑身边:“你你你,你会吗?我我我,怕蛇。”
千载:“……”
黄昏时分,当太阳退去最后一缕暖光,鲁达看见门框上的结界撤离,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他这次学聪明了,先探进一只眼睛,悄声道:“老大,我可以进来吗?”
宫行洲刚系好衣带,就看见鲁达的黑珠子小眼睛:“你正常点……进来吧。”
鲁达走出一副鬼子进村的姿态,眼神四处乱瞟。
宫行洲抓起凳子背上的外袍好穿,将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篮里,长发一拢,扶正发冠,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仙人姿态,脸上带着点没褪去的笑容:“在看什么?”
“小师弟呢?”
“里屋的,走吧,一起进去。”
班鸠也换了套衣服,散发在后脑勺随意绑了个结,趴在床榻上,他看上去好像有些累,手脚随意放置,脸埋在又软又干净的枕头里,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鲁达注意到班鸠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竖瞳心魔印都消失了,不知为何,嘴唇却比方才更加有血色了一些,嘴角破条口子,有一丝血渗出来。
宫行洲自然而然地坐在床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对鲁达道,“坐。”
鲁达总觉得气氛不对,宽大的红木凳对他来讲如琢针毡,唔了半天才唔出一句话来:“小师妹呢?”
“我昨夜感冒,怕过给她,就让我爹带着她出去住了。”
话音没落,班鸠就应景地打了一声喷嚏。
宫行洲:“哎,怎么过给你了?还难受吗?”
班鸠:“……”
“没事。”班鸠一语双关地回答了“难受”这个问题,撑起身来盘腿坐正,“给师兄添麻烦了。”
宫行洲眨了眨眼,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一点也不麻烦。”
班鸠:“……”
“对了。”宫行洲转头问鲁达,“差点忘了正事,你之前说,你那位已故的朋友是在三年前画出的碎片成型图,而大半年前,也就是各大门派消失的那一阵,因为碎片猝死,时间我没记错吧?”
鲁达点点头:“对,那天我醒来发现整个师门就剩下我一人,只好来京城寻他。”
“还记得画出成形图是具体哪一天吗?”班鸠的声音意外有些哑。
“是一个初夏吧,很热,具体哪一天想不起了,碎片不是已经不能破开幻境了吗,这个时间还很重要?”
“碎片确实已经不重要了。”班鸠道,“但在碎片身后还有许多谜团,比如你们画出碎片成型图地时间,和我遇见九尘真人的那一天,很有可能是同一天。”
“那位九尘真人?”鲁达一个激灵,“他还活着吗?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小师弟你遇见过他?!”
鲁达的一连四吼问得班鸠不知先回答哪一个,干脆哪个都不回答:“三年前,我奉师尊之命外出办事,在一座荒山遇见了九尘真人仙陨,他警告我说‘没人救得了这个世界’。”
“那你……你当时没管吗?”鲁达猜测道。
“不是没管。”班鸠摇摇头,“是直到前几天才想起来还有过这一回事。”
“啊?这也能忘!?”
“不是忘,小班鸠有段记忆被封印了,心魔如今也在他心脉中封印着,两者相撞,前者被逐渐削弱。”宫行洲接话道,“我爹又无意间提起往事,事与事之间牵连,一些零碎的画面出现,我们才察觉。”
“他心脉中为何会出现心魔,以及这个幻境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因何事出现,极有可能与这段被刻意抹掉的记忆有关。我们现在怀疑,创造这个幻境的心魔和九尘真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十多年前,人界曾遭遇了一场长达五年的天灾,死伤无数,是九尘真人出关,去往两仪四象宫寻求法器,用五年的时间救人界于水火之中,恢复原样,又一年,九尘从两仪四象宫坠落,仙陨,被小班鸠遇见,你们画出了碎片成型图,碎片逐渐出现在中原。”
“再三年,幻境遍布,同门失踪。”
“还有他为什么警告了我后,又要刻意抹去这一段记忆。”班鸠补充,“这不是在白费功夫吗?”
鲁达听得砸舌,问了一个不怎么关键的问题:“这……世界上真的有两仪四象宫的存在?”
“两仪四象宫不知道,我没亲眼见过,但是人界的灾难是真的,九尘真人从蓬莱仙岛出关,解救苍生也是真的。”
鲁达答说九尘救世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宫行洲道:“所以,当下最要紧地是把所有关键收集,串成一条完整的线索,你那位朋友出事的时间太巧,恐怕背后另有隐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师兄,这样太麻烦了。”班鸠道,“我们还是把心魔放出……”
其实也有很简单的方法——既然心魔的封印和记忆的封印相互抵触,那么,只要对心魔封印下手,引起心魔封印的争鸣反抗,余威自然会牵连记忆封印,说不定就破了。
可他话音没落,宫行洲的脸色黑了黑:“闭嘴,这个办法不行,听我的。”
“我明白了。”鲁达慎重地点点头,“老大你等我回去找找,看能不能能找一些被我忘了的关键,然后明天一起给你。”
宫行洲:“嗯,多谢了。”
鲁达在宫行洲的怂恿下去小团子的零食柜里偷了几盒糕点,揣怀里溜走了。
关上门后,没到半炷香的时间,鲁达又哐当当地跑了回来。
宫行洲:“……”
“老……老大,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外面出事了,有点大,你要不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