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非但将他娘的样貌继承了十成十,还将血脉之中从他娘继承来的禁术进一步修习,随着年岁渐长,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妖魅劲儿,每一根睫毛都是冲着戳人心窝的弧度长的,女弟子们看不惯,部分男弟子看了心生邪念。
至于姜落和宫行洲,他们其实有着很大的区别,姜落并非十分厉害的修士,他虽勤勤恳恳,修行却中规中矩,性格老实,每年年末的比武大会,被掌门父亲指派出去,位列倒数。
毒门掌门的想法和三生门长老也完全不同,三生门崇尚自由散漫,掌门带头到处游玩,不料玩出了宫行洲这样一位天才剑修,三生掌门最头疼事的无非是自己打不过这臭儿子,和明天去哪儿寻乐子。
毒门则一心想在众仙门里打拼出一席之地。
“年末的比武……姜落……”宫行洲想了想,“我想起来了,每年确实都有这样一个人垫底,我也碰见过,有一次忙着玩,本想假意输给他,将千载拿出来转一圈就趴下认输。”
班鸠:“然后呢?”
“结果这家伙竟然还没有修出元神。”宫行洲道,“小班鸠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他连千载剑气都沉受不住。”
班鸠有些无语:“师兄,没多少人能承受住你的剑气,更别说拔剑了。”
宫行洲:“没记错的话,这个姜落,被打得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死了,好几位大能剑修出手,我都去了,帮他凝气聚神,才把他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班鸠:“估计就是这次了。”
混沌之地,姜年的个子高了些,这些年住在了姜落的屋子里,他本人很是欢喜。
除了偶尔用禁术教训骚\\扰他同门弟子——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掉性命。
姜落一直隐约有所察觉,可惜没有证据,姜年伪装十分到位,就这样得过且过了。
这一次,姜年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姜落重伤之事,逃过所有人的眼睛,悄悄地前往比武大会找姜落。
“师兄,用这个。”姜年递给姜落了一张符咒,“只要你不对上那几位大能剑修,他就能让你赢。”
姜落看着那符咒上环绕不去的不祥之气:“你又在学什么邪术,自己用不够,还要给我吗?”
姜年:“你还没挨够打?”
“比武之间有摩擦本就正常。”姜落道,“我不能用歪门邪道,这东西是什么?”
姜年看着姜落,不知过了多久,只说了两个字:“废物。”
随后,他收回用禁术写的符咒,起身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那我帮师兄想点别的法子吧。”
这句话让姜落整夜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总觉瘆得慌,到了后半夜,他干脆不再睡,起身收拾明日要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人跑来他的住所,用力拍着门,求救道:“姜落……姜落快你出来……你师弟……啊!”
姜落一惊,第一时间没敢动,好半响后才去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被溅了一脸的血,他愣在原地,眼前有几根白色的丝线飞快收回,姜年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有这被丝刃隔开的痕迹。
“你……你!”姜落一口凉气灌入胸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
姜年双手抱胸,往后一靠,腰间的银铃也随之轻声一颤:“是啊。”
姜落:“你可知杀人要偿命!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要杀你呀。”姜年对“杀”这个字似乎无动于衷,认为强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之所以会死只是不够强大而已,这是自然规律,盈盈一笑道,“师兄,你还不知道吧,我方才听见他们说明天要弄死你。”
姜落浑身上下的血都冰凉了:“但你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啊。”
“为什么不至于?”姜年反问,“难道去告状吗?去给谁告状?他们会承认吗,别人会信吗?还不如自己快刀解决了。”
姜落气得发抖:“我都打不过……你是怎么杀他们的?”
姜年:“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禁术。
最后一句话,将姜落的恐惧放到最大。
“你怎么能学这个!这武不能比了,你跟我回去!”姜落顾不得再多,抓着姜年御剑就回了毒门,不顾姜年的挣扎,甚至狠狠撂下一句,“你不和我回去,我又知道了你是禁修,是想连我也一起灭口吗?”
这句话让姜年彻底停下了动作:“你说什么?灭你的口?”
茧丝缓缓爬上姜落的胳膊,却一点也不锋利,暧昧地在他侧脸蹭了蹭,姜年大笑道:“行吧,行,都听师兄你的。”
残影从宫行洲和班鸠面前直面而过,班鸠余光看见大师兄的眼神不善,并非以前摒弃姜年的敌意。
宫行洲看着姜落,如果姜落真的存在他们面前,班鸠甚至觉得他会被大师兄的剑气狠狠碾压在脚下。
姜年是禁修的事情就这样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姜年在毒门中只是一位普通弟子,平时略有交集的人也就姜落——偏偏这一次让他落入如此境地的也是姜落。
毒门长老们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和他娘一样,拔了灵根赶出毒门。
“我就说当初就该把这小子一起扔下山!他娘都是那样,他还会好吗!”
“掌门,你太心软了,以后千万不能留这种人。”
“事不宜迟,赶紧动手吧。”
“……”
姜年没理会这群七嘴八舌之人,回头望了一眼大师兄姜落,姜落没有说任何话,一直以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废物啊。”姜年轻笑一声,随后,无数的茧丝在他身后展开。
姜年虽然不能以一己之力和整个毒门做斗争,但奋力一搏,逃出去还是有机会的,他也不是轻易受人拿捏之人,在杀掉了三位拦路的长老之后,他带着重伤从毒门逃脱。
姜年也不知道之后该去哪儿,漫无目的地走了三天之后,又饿又冷之下,他坠落下悬崖,靠着茧丝的牵扯,非但没死,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休憩之地。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里有一股邪气,也知道自己到了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偏激,但唯独不知道回因为姜落发生这一切。
混沌之地的景象落了下去,重归黑暗。
一时间,宫行洲和班鸠都有些愣神,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姜年一言不合就大开杀界确实不对,可姜落的做法也……话说回来,如果在第一次发现时候姜落不是急着躲,也不是急着害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过“会不会”都回不去了。
这时,混沌之地又是一片晃动,一直纤长惨白的手忽然出现在山巅,奋力抓住了峭壁,姜年从崖底爬了出来,脸上的魅气和戾气更重,模样也和现在再无差别。
他那架势就像是回来灭门的。
班鸠率先看出不对。
毒门里,像是搬空了一般,没有任何弟子,没有长老掌门,更没有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