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尖刺中班鸠的上一刻,一团剑气忽然凝聚在两者之间,轰地爆开。
班鸠被爆\\炸余威的推得往前扑去,眼见就要撞上桌角,凌空又出现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像是一双手,轻轻地接住了他,一点皮也没蹭着。
一个声音在班鸠耳边响起:“怎么回事?”
是涵盖了大师兄神识的剑域。
另一人则没此般优待,只听“哐当”一声,一面柜墙被撞倒了,书卷混着杂物全部滚落在地,那人不容半分迟疑,立马翻身而起,见势不妙,侧身逃走了。
班鸠回过身时,正好看见对方逃走前一刻的背影,头上那颗红色小绒球颇有些眼熟。
沈长横?
不过沈长横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同一时间,宫行洲也通过剑域看见了沈长横,对班鸠道:“事有蹊跷,你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过来。”
“沈长横看上去不对劲,他是被姜年带走的,多半是姜年在他身上动了手脚。”班鸠答说,“你先别过来,帮我把其他修士看好,我去会会沈长横。”
宫行洲不太放心:“他身后可是姜年,你有把握吗?”
“师兄还没看过我用禁术吧。”班鸠笑了笑,“可比用孤城顺手多了,待会儿给你看看,好吗?”
“小班鸠你……真拿你没法。”宫行洲无可奈何,“行吧,就勉为其难地看一下,我来帮你找沈长横的位置,切记小心为上。”
“当然。”
班鸠方才在食指上咬出的口子还没来得愈合,随着体内禁术的调动,鲜血恍如被注入了神识,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地落下,不出半刻,一把半人高的弯刀血刃出现在手中。
余血滴落,溅起的血花形成条条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潜伏而出。
宫行洲意外觉得这些禁术毒蛇还有些好看:“每次都要用血吗,只能用自己的?
“血的杀气重,攻击性强,别人的也可以,不过一般人用起来不太方便。”
“要怎么才不算一般人?”
“父母,子女,还有爱……”班鸠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不肯说了,“那个,找到沈长横了吗?”
剑域中,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逃不过宫行洲的眼睛,他沉浸了片刻,便立马有了发现:“上三楼了,东南角!”
蛇群率先冲上了三楼,班鸠紧跟而上,与此同时,宫行洲也将剑域的范围扩散到最大,三楼被覆盖。
这一边,立马就有修士受不了,唐流对着宫行洲骂骂咧咧:“你又在悄悄地动什么手脚?”
宫行洲正和班鸠聊得开心,没空和他瞎掰,摆摆手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既确保这群人不会上楼打扰小班鸠,又站远了一些,以免这群“柔弱不能自理”的修士伤筋动骨。
班鸠上了三楼,把眼睛上的布条取下,折好放进衣兜,血色竖瞳格外明亮,一眼就锁定了沈长横的位置。
“嗖——”
蛇群从左右两侧开道,班鸠紧了紧手中的弯刀,飞身而出,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沈长横。
眼睛没有光,果真是被控制了。
沈长横也掏出了一把沾满血光的匕首来,是谁给的不言而喻,刃与刃之间碰撞,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血沫飞溅,打脏了班鸠半张侧脸。
班鸠没打算真的斩了这小国舅爷,对方出多少力,他便在手上出多少力,两股力道交织,不相上下,是障眼法,重点在身后的蛇群。
班鸠给了个眼神,蛇群立马会意,看准沈长横俯冲而去,张大血口,露出了粹了毒的尖牙。
而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沈长横空洞的双眼闪过一道紫光,下一刻,忽然多出许多白色的丝状物,缠缠绕绕的,遍布了三楼地面,好似是蒙上了一层白布,毒蛇被缠在丝状物中,越是挣扎,越是紧缚。
这还没完,班鸠眉头紧锁,看见眼前飘过一些亮晶晶的粉末,粉末一分为二,逐渐增多。
直至整个三楼空中都被这种粉末给覆盖!
不过瞬息,蛇群已经窒息了大半,班鸠也不得不以袖捂鼻,退后两步,一挥手,剩下的蛇全部变回血液,浸透进地板缝隙里,快速铺展开成为一张八角阵。班鸠抬手打了个响指,八角阵燃烧起来,将地上的丝状物烧毁大半。
竖瞳相较普通眼睛更加敏感,骤然在昏暗的地方见到火光,班鸠眼睛针扎似的疼,不得不拿出布条重新带上。
等再看沈长横,对方已经不再原地。
阵火烧干净了地面的白丝和空气中的粉末,自行熄灭,班鸠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便在剑域里问道:“师兄,他又去哪儿了?”
宫行洲在剑域中沉默了片刻:“不好形容。”
“不好形容?”
“对,行踪太怪异了,这小国舅连御剑都不会,是如何几乎和这座白塔融合在一起的……后面!”
班鸠当即转身,横刀一挡,将忽然出现在身后的沈长横抵挡回去。
然后,他亲眼见着沈长横被逼退跃去了天花板上,像是没入水面一般,和天花板的木板融合到了一起,消失不见。
班鸠打算御剑上去查看,却被宫行洲阻止:“别急,三楼顶上我还没覆盖剑域,感知不到你。”
“好,现在可以去了。”
班鸠手抚在木板上,瞪大眼睛:“这分明是……”
宫行洲:“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在青木城见过,我们所在的白塔是幻境,能让幻境随意改变的,除了碎片没有其他东西了。”班鸠飞快地解释道,“姜年肯定在十二楼,并且已经拿到了碎片,师兄,你不要让其他人离开你的剑域!”
碎片持有者可以在幻境中随意主宰变化,幻境中的人和物,就像是他手中的泥沙,要他们死就死,要他们活就活,要他们变成什么模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模样。
而大能剑修的剑域则是开辟为他所用的空间。
两者正好可以相克。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宫行洲跑回去时,只见原本的两百多位修士,以一条界限分明划分,靠近宫行洲这边的修士虽然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但还好好活着,另一边的修士,全部已经惨死,尸\\体上留有无数被丝线隔开的血痕,深可见骨,血水横流一地。
唐流最为倒霉,当时他正处在幻境和剑域的交接位置,危险发生瞬间,他的右腿被活生生斩断,切口整齐。
宫行洲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剑域重新铺展,同时低头看了看唐流的伤口,问道:“有医修吗,帮他包扎一下,谁来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忽然出现了许多白丝,飘在空中……”连蕊瑟瑟发抖道,“然后就,就把很多人给绞死了,速度很快,连一声惨叫都听不见,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