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鸠担心宫行洲在这时发难:“师兄!”
“放心,我不是在怪他,要拿玄机老头开刀需要这么麻烦吗?”宫行洲笑说,“碎片在魔障内失踪,当然不是你们偷的,你们没那本事,但你们曾想过要偷。”
玄机长老很是震惊:“你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一大堆什么‘师尊’‘真情实意’一类,是在打感情牌而已,因为他把你们抛弃了,否则你会良心发现来和我们说这些?想骗我?”宫行洲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这个姿势看上去既轻松,又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在里面,好似一切东西都被他运筹帷幄:“你们作为半个知情人,只掌握一小半内幕,想卖我消息,又担心我看不上。”
玄机长老咽了咽口水。
“然后你又转念一想,小班鸠敬你为昔日师尊,借着这个身份,或许能搏得同情,毕竟只要说服了小班鸠,我也会向着你们……玄机老头,你这性子真的百年不变,越发长进啊。”
宫行洲作为少掌门,从小接触过的笑脸太多,哪些是真心,哪些另有目的,他一看便知,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他或许不懂,可谁敢借着感情的由头虚与委蛇,那么,此人要么祈祷自己的演技尚佳,要么祈祷自己能从宫行洲手里成功逃走。
玄机长老的冷汗滑到鬓角,滴落在地,不敢再在此人面前作假:“你……你说得确实没错。”
宫行洲转头对班鸠又笑了起来:“看,一吓就老实了,你想问什么就问。”
班鸠:“那人是如何教你们对付修士的?”
“我们院子里有几个人在皇城当差,平日里干一些修缮宫殿的活儿,在修士殿内动手脚对我们来讲不难,他给了我们一些符咒,贴在暗处,只要方位贴对了,但凡有一位修士靠近符咒运功,符咒就会反噬,修士不仅会死,他的尸体还会成为阵眼。”
原来这就是修士殿那具尸体的来历!
堂堂修士,竟然死得如此令人惋惜。
班鸠:“除了在修士殿贴符,你们还动过其他手脚吗?”
玄机长老摇摇头。
班鸠明白了,这次的魔障,一共被两批人动过手脚,首先是玄机口中之人,此人引出了魔障,其次是姜年,他在殿与殿之间布置下屏障,将众人分开。
姜年知道这些吗?他们相互知道彼此的存在吗?他们是互相帮衬?还是互为敌人?
就在这时,玄机长老又开口道:“我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人并非修士,我们当初正是因此,才肯帮忙的。”
“他是一个普通人?”饶是班鸠也有些震惊了,“普通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普通人还会画符让修士走火入魔吗?
“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被你们找上门后,我们之中有人想去找他帮忙,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让修士离开京城,可惜……”说到这里,玄机眼里突然有了恨意,“去找他的人死了,被他杀的,我们再也联系不上他。”
班鸠:“师尊,谢谢你来和我说这些。”
“我有条件的。”玄机长老直言不讳,“我不想死。”
“我知道。”班鸠抬手让孤城现形,“此地人多眼杂,我先送你回去吧,孤城先放在你们那里,可好?”
玄机长老又是以一个笨拙的姿势爬上孤城,双手抱住剑柄。
等孤城带着玄机长老飞远,宫行洲才吐出一口气来,说道:“又是一个来求庇佑的。”
班鸠:“至少有收获。”
“分身乏术啊小班鸠,你都不心疼一下吗?万一我只忙着保护他们把你忘了怎么办?”宫行洲嘴贫了片刻,又道,“我开玩笑的,你知道这些事儿让我有种什么感觉吗?”
“起初我只是困惑,敌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们做对,以及为何偏偏是我们。”班鸠重新坐下,“现在看来,我连有多少敌人,敌人和敌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都一概不知。”
宫行洲:“不,我指的不是这个,对手再多,事情再扑朔迷离,只要它是真实存在的,是真的,那都有迹可循。目前的迷茫,只是因为我们手上的线索不够,或者因为某个断点,不能把线索完全连成一条线。”
“那你是指?”
“假。”
“很假。”宫行洲重复了一次这个词,“我没有任何证据,但从三生山开始,所有的事件都笼罩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假,小班鸠,我问你点其他的,你平时做梦吗?记得大概是什么样?”
班鸠不知大师兄为什么忽然打这个比喻,似懂非懂地回答道:“乱,杂,线索一股脑地被推来眼前,无迹可寻。”
宫行洲:“那你觉得,和我们现在的情况像吗?”
班鸠一愣,紧接着皱起眉来。
宫行洲有伸手把他那拧起的眉头抚平的冲动,事实他也这样做了:“不着急,有什么事儿还有我呢,这些话只是我无凭无据的猜测而已,我只想提醒你,你会观察细节,但有时候太过于注重细节,而忘了整体,同样也是一个误区。如果有前进的路被堵死了,绞尽脑汁都无法突破,那不妨后退一步,想想自己之前的步子,从最开始慢慢推敲。”
“从最开始推敲吗?”班鸠沉重地点点头,忽然,他说道,“师兄,看来没了你,我也很难办。”
上一刻还在纳闷这话怎么如此耳熟,下一刻,宫行洲就想到,这分明是自己爱说的,只不过“小班鸠”三个字被换成了“师兄”,他抚着眉心的手歪去脸上,捏了捏没什么肉的脸:“活学活用啊。”
宫行洲想说先看比赛吧,这时,擂台上的内侍就朗声道:“第一场,连蕊胜!”
等等,这名字是谁?
鲁达没赢?
这皇帝举行三局两胜制,宫行洲原本的打算是,他和鲁达各赢一场,班鸠能上就上,不想上就直接弃权,也足够他们赢得碎片了。
可谁知道这家伙第一场就给输了!?
“老大!”鲁达跑回来认错,“我我我……”
“你什么你?”宫行洲恨铁不成刚,“鲁达,还没你胳膊高的小姑娘,你甚至可以拧着她直接扔下抬去,怎么就输了?”
鲁达顶着一只肿起来的眼睛:“我……我也不敢打女孩子,还是这么小一只,就站着被她打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不敢……”
宫行洲:“……”
这还真的没法反驳。
每组一天只打一场,而第一场打得一点也不吉利。
三人外加一位小团子,风风火火地赶来,灰溜溜地回去,路途上,班鸠忽然看见连人群之中的姜年。
姜年似乎赢了第一场比赛。
每次遇上姜年,班鸠都觉得自己要倒大霉。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宫行洲担心连败两次直接出局,决定自己先上场,不料对上的人正是姜年。
姜年一看是宫行洲,立马笑了起来:“神仙哥哥,好久不见,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