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确定再无其他人,班鸠才从树上跃下,弯腰让毒蛇回到他的手边,毒蛇触碰到他手心的瞬间,化作血珠消失在空气里。
而最后也是最小的一条小蛇回到班鸠手边时,并没忙着变成血珠,而是把手掌长的身体拉长,用尾巴指了指天上。
班鸠没看懂他的意思:“怎么了?”
小蛇好像有点慌,又用力地用尾巴指了指,急得至打转,一点也没有禁术蛇该有的威武。
“……”班鸠,“我没看懂。”
小蛇仿佛是叹了一口气,一头栽在班鸠的手上,把自己撞回血珠,大有“你太不争气”的感觉。
班鸠:“……”
正当班鸠思考自己的禁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下一刻,一道炽白色的剑光直直落下,班鸠被刺得睁不开眼,刚打算抬手挡一挡,一只手就握上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活生生地拉了下来,四目对视着,兰花香气扑鼻而来。
宫行洲,他的大师兄,又一次这样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原来方才那只小蛇是打算提醒他,这个人来了。
宫行洲在京城上空找了老半天,拿出好几道符贴在路过的飞鸟身上,拜托它们充当自己的眼线,都没能找到小班鸠。
正当他几乎绝望,忽然想到一个思路:按照小班鸠的性格,他会去哪儿呢?
能去哪儿呢?
他的这位小师弟,每次受了伤,都喜欢一个人憋着,用他自以为是很好的演技,把血淋淋的伤口遮盖住,再调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展示给众人。
最后,再在夜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孤零零地舔\\舐着伤口。
宫行洲舍不得戳穿他,却同样舍不得他继续这样下去。
宫行洲看见了京城的后山,这一次,他没有借助任何灵力或者法器,只凭借他内心对班鸠的了解,赌上一赌。
幸好他赌对了。
宫行洲撤下周身亮晃晃的剑气,密林里重归昏暗,只有几块光斑透过缝隙打在四周,他低头看着班鸠,正好有一块光斑打在对方的眼角,称得小班鸠肤色白皙,漆黑的瞳孔恍如深邃的潭,每一次眨眼,眼睫扫下,再躲闪似的掀开,都是在他心坎里掀起的涟漪。
宫行洲心里恍有千言万语,喉咙口却像有一颗石子堵在上面,他平白无故地想起了魔障内,心劫的那一番话——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虚的,你第一句要告诉他的,应该是:我不会丢下你。
“我……”谁知他两一起开了口。
两人又一起住嘴,视线一左一右各自开,再次静默了片刻。
宫行洲有把自己的嘴撕下来砸地上踩两脚的想法都有了,这说的都是什么昏话!
半响,班鸠才重新开口道:“师兄,手。”
宫行洲恍然回神,立马收手,看到对方手腕被自己捏出的红印:“抱歉,我忘了……那什么,疼不疼?”
放在以往,班鸠要么不回答,要么就两个字“没事”,不说疼,也不说不疼,让旁人自己去猜。
可这一次,正当宫行洲习惯了班鸠的不回答,准备自己动手帮他揉一揉的时候,破天荒地听到了一个字。
“疼。”
宫行洲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住,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万事只有开头难,班鸠说了一次,就不怕再说第二次:“疼。”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字,把方才所有的尴尬全部化开了,宫行洲差点开心得笑出声来,但介于是自己惹得活,他只好强行憋着不笑,然后又把自己憋出一个嗝。
班鸠:“……”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快给我看看,现在知撒娇的好处了吧,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舒服就说,不开心也要说,跑开像什么话?我还会帮着别人来对付你吗?”宫行洲一口气把“喋喋不休”的能力捡了回来,往身上重新一挂,刚用了大师兄的身份示了威,紧接着又挑逗心上来,摇着尾巴塞给对方一颗有毒的甜枣,颇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跑呢?”
班鸠狠狠得一瞪!
他故意的!
“是因为……生气了吗?”宫行洲本想见好就收,可莫名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让他抓住这个机会问下去,不然下一次又不知是猴年马月去了,“你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听别人说这种话,是不是?”
班鸠瞪住他的眼神茫然了起来,片刻之后,大有推开他的动作:“我没有。他说他的,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你刚刚这句话,只说了你不是生我的气。”宫行洲在一个恰好的力度里拉住他,不让他走:“那这些话呢,你讨厌听到,你气这些?”
班鸠:“我不是!”
“你是。”宫行洲又靠近了一点,“别把我当傻子,告述我好不好,小班鸠,算师兄……拜托你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给班鸠闷头一击,让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喉结滚了滚,还是吐不出半个字,愣愣地看着大师兄——大师兄那眼神从未如此灼热过。
“只要你一句话,现在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了,我也可以更加正大光明地……”宫行洲也是在一步一步地慢慢试探,急了,害怕把他的小师弟吓回去,慢了,又怕不能准确的表达其中的意味,可真是比百步穿杨还要困难,正当他一鼓作气,准备把接下来的话鼓起勇气全说出来时,他握住班鸠的手突然摸到了对方袖口的一条划痕。
这是由利器划出来的,且并非普通利器,宫行洲好歹是一位大能剑修,这一点眼神还是有。
宫行洲连身带心瞬间冷了下来,对着这个划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