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生:“……”
烈日当空的大中午,仅一盏茶的功夫便酝酿出一场腥风血雨,在场的人怀着各自或故意或懵逼的心思,等着看一场好戏。
鲁达胖似烤焦的肥鸡,但手脚上速度也是真的快,不一会儿,他就蹿成一缕烟跑没影了,另一边,姜年也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宫行洲。
宫行洲刚说完那句“有屁快放”就后悔了,恨不得一板砖拍晕自己——说什么说,这人能有什么急事儿?就算有急事儿,和他会有关系吗?
他听见了鲁达和潘安生的窃窃私语,自然也知道鲁达偷偷翻窗户跑出去了。
众人又把视线投向姜年,好奇他到底要说什么。
“神仙哥哥。”姜年歪头冲着宫行洲一笑,那样子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甜,抬手指了指鲁达的方向,“那个人是找班鸠了吧?”
宫行洲一挑眉。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姜年手方向一转,突然拿起方才宫行洲喝过的茶杯,手指意味不明的摩擦在杯侧,下一刻,只听“砰”地一声,他手上的茶杯突然被震碎。
在场能做到这一步的就宫行洲,姜年笑了笑,道,“哎呀,别生气。”
“老杜,这个杯子的钱记我账上。”宫行洲道,“没生气,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碰东西而已,手也一样,扭断的话不会比杯子费劲多少。”
话音刚落,姜年即将抓到宫行洲衣袖的手跟着顿住。
“就我一个人觉得你师弟的脾气很不好吗?”姜年一鼓作气地说道,“我认识他有这么多天了,就没见他对谁笑过,除开之前的魔宫,他很少和人一起行动,太独来独往了,一点团结互助的意识都没有。哎,想主动和他说点什么吧,还挺凶的,我觉得还是想我这种比较好说话。”
宫行洲:“……”
众人:“……”
这什么情况?
“好说话?”宫行洲凭着感觉回了一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压根不想和你说话,不行吗?”
一旁几位修士直接笑出了声,还有在拍手的。
“哈哈哈,那我更羡慕班鸠了,哪怕坏脾气也有师兄惯着,不像我。”姜年也不觉得尴尬,“我的师兄走得早,只剩下我一个人,得好好地学一学怎么怎么和人相处,才不讨人厌。”
宫行洲:“打住,其他地方我不多言,至少在我这里,把‘才不’去掉。”
你就是很讨人厌。
拍手的那几位已经开始笑得拍座子了。
姜年:“班鸠整天跟在你身边,也不知道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一直就是那身黑衣服和黑头绳,一点也不给你面子,像您这么同样仙风道骨,至少也该看得过去,才和你般配呀。”
宫行洲:“你敢骂小班鸠不好看?”
“不不不。”姜年摇头,“他好看是好看,但他不配您。”
宫行洲:“这话你怎么不去给我那小师妹说?”
想起小团子那副呲牙咧嘴的样子,姜年总算笑不出来了。
客栈的老板娘已经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一出戏足够她笑上大半年:“小公子,你这样弯弯绕绕的,我在一旁听了许久,却听不出来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这里这么多人,也能给你做个证是吧?”
宫行洲:“……”
他已经蹑到了门边。
姜年听到老板娘的话,放眼看了看这一屋子好奇的眼神,全部都等着好好戏。
他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他该不会……”
“我看着这架势是的。”
“有意思。”
“好吧,我那就明说吧。”姜年耸耸肩膀,突然动身往前跑去,一阵银铃铛随之响起,直接拦住了宫行洲的去路。
宫行洲缩回差点一脚踩中姜年的脚。
“神仙哥哥,我很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姜年拦住他的去路,一句说完还不够,他往四周瞄了一眼,继续道,“可你一直和你那师弟呆在一起,我根本没时间和你好好聊聊,今天晚上可以和你出去走走吗,单独的。”
那一瞬间,宫行洲的脑袋有被天打五雷轰的感觉,飞升渡劫都在此面前不值一提,等被劈出焦味的脑袋懵懵懂懂地重新聚拢,思维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有病吗?
姜年乘胜追击:“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意想不到的走向发生了——
宫行洲的表情由不解转向愤怒,没愤怒到半刻,他的脸色已经煞白。
那一刻像是静止了。
他的小班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姜年身后,往日里清淡的表情裂开,他俨然已经把方才的话全部听到,旁边站着的鲁达更是一脸“我闯了祸我该死但行行好晚一点再死”。
班鸠记不清给自己说过多少次“遇见这种事不要转身就跑,会让师兄很尴尬”。
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说再多也没用,也会控制不住。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说就有用呢?
“以后这种事情,不用特地来告述我。”班鸠憋了好半天,才侃侃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扔给鲁达,便化作一道剑影转身走了。
宫行洲:“班鸠!等等!”
姜年拉住他:“神仙哥哥,你还没……”
“给我滚!”宫行洲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姜年,追了上去。
姜年后背撞在大门上,客栈木门“咔吱咔吱”作响,闷哼一声后,他看着这对兄弟一前一后的背景,脸上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