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该走了。”
清沐算着时间，从密室出来，催促江白。
江白蹲在地板上，食指落到扳机扣上迟迟不肯按下，脸色也苍白得异常难看。
清沐探出身子，透过地板间的缝隙，朝地下室扫了一眼，江燕盯着那张跟江白有几分相似的脸蛋，强忍着泪花，一遍遍呼喊着江白的名字，让他放她出去，且自始至终，都不带半个求字，声音虽然嘶哑，可也不见得多低声下气，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气势。
清沐挑了挑眉，这么看来，这个女人倒是很了解江白。
哪怕，是她亲手把江白推入万丈深渊，她也吃定，江白的性子，对自己的血缘至亲，根本下不去手，再加上，可能有江父的影响，江白没办法亲手杀掉这个，跟他留着相同血液的女人。
这一点，清沐在基地就看出来了。
如果江白真的如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心冷，他就不会在基地，犹疑好几天，才下决心要来报仇。
所以，江燕即便害怕，却也没有半分低声下气的求人姿态，只仰着脑袋，隐忍中透着几分倔强。
“江白！爸爸是不是说过，你不能伤害我！要护我周全，你今天若是杀了我，你要怎么面对”爸爸！你抢走了我所有的爱，还有江家的生意，我什么都没有，如今你又逼我杀了我丈夫，你觉得，我能把你当弟弟吗！”
江白痛苦的闭上眼，手指不停的颤抖，女人的声音在环绕，脑袋里却不停闪过末世前，他们一家人度假游玩的和谐场景，还有父亲曾经在他耳边不止一次的叮嘱。
“江白，你跟姐姐一定要互相照顾，不要让她涉及生意，以后谁要是欺负她，爸爸不在，你要第一个冲上去！”
突然，一声痛苦的让江白打了一个颤，他猛地睁开眼，朝地下室望去，却看见江燕瞪着惊恐的眼珠子，捂着胸口，沉沉倒下了。
而她胸口位置，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活活刺穿了。
“你”
女人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保持着难以形容的表情，朝江白身边的女孩看过去。
清沐挑了挑眉，看了江白一眼，柔声道：“不用折磨你自己，下不去手就算了，你就算亲手杀了她，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伤害已经造成，背叛是事实，过去的事情，追不回来的，也没办法抹掉。但如果你要心软放了她，将来有机会，她肯定还会背叛你第二次。”
江白整个人像是被千斤顶压得喘不过气，他远远望着那具新鲜的尸体，胸口一阵绞痛。
血缘至亲，这四个字对他们姐弟来说，更像是一个笑话。
他极其羡慕段火树跟清沐的兄妹感情，那种连着血缘的信任和了解，是其他任何关系都替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