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伊芙丽亚抿着唇,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
锁住她脚踝的水绳被她挥剑斩断,伊芙丽亚吸了口气,趁扬起下巴看向浮在半空中的神明。
他海藻般的金发浮动,一双蓝眼睛裏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是来找你拿奥斯罗尼克之剑的,可不是陪你玩什么神明和信徒的游戏。”
既然他看穿了她的灵魂,那么她也没有掩藏的必要了。
伊芙丽亚抬眸望他,长长的睫毛轻颤,眸底的颜色比刚才要深上几分。
尼普顿因为她的话微微蹙起了眉,他背对着殿堂五彩的玻璃,割裂开的阳光模糊了他英挺的轮廓,给人以一种圣洁到想要下跪的冲动。
但伊芙丽亚却挺直了脊背。
“坦白地说,我是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当然,我也不属于你。”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般激怒面前的神明,尼普顿只是沈默片刻,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那很可惜。”
“……什么?”
“我只是想要个人陪着我,所以,就算你不能说话了也没关系。”
落在她皮肤上的水珠突然凝聚,它们毫无防备地渗进了她的血液,给予了她刀割般的痛感。
伊芙丽亚睁大了眼,她恰着脖子,身形摇晃了一下,痛苦地发不出声音。
“安心吧,我的孩子,你只是迷了路。”
仁慈的神明轻而易举地剥夺了她的声音,他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用冰凉的指尖替她拭去了眼角渗出的泪水。
他就这么平静地望着她,看着她的额角落下魔法刻印的痕迹,最后俯下身,像慈父般亲吻了她的额头。
“我愿意宽恕你。”
伊芙丽亚不知道外面的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总之距离她来到神之领域起,已经过了三天。
这只是个估计。
毕竟在神的殿堂中,只有日升,没有日落,无聊到令人发疯。
伊芙丽亚坐在落地镜前,抬手摸索了一下自己额角的痕迹,过了半晌,有些烦躁地嘆了口气。
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情。
什么挑战者,根本就是神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管是魔种还是人类,只要进入这个领域,就必须完全服从于他们的意志。
那些号称击败了神的勇者,或许只是因为神的一时兴起,才给予了他们这样的荣誉罢了。
可这件事情,真正的[伊芙丽亚]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她为什么还要送她到这裏来呢?
“伊芙。”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阵带着倦意的声音。
尼普顿从神殿的大门中缓缓走进,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袍,领口却没有好好地扎起,稍一走动,就流露出大片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
“头发很碍事。”
他站在那裏,直直地盯着她。
伊芙丽亚沈默了一会,拿起梳子走了过去。
她已经给他梳了十几次头发了,连一开始的报覆心理都不见了。
她试过给他扎辫子,或者是冲天辫来捉弄他。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配上尼普顿那张英俊的脸,都不会显得滑稽。
滑稽的只有以为他会出丑的她而已。
“你在骂我。”
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摆弄头发的神明懒洋洋地开口道。
伊芙丽亚知道他又用了作弊般的能力听到了她的心声。
“不过我对你上次想的火车高铁很感兴趣,所以这次我也会宽恕你。”
他面色不变地说出了令她有些恼怒的话。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无趣的。”
伊芙丽亚说,透过镜子和他对视。
“这不公平,等到你嫌我无聊而放我走,我的朋友们都在外面化为枯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