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最后一片倒塌厂房与河岸之间的开阔地带时被发现的。
一道庞大的身影踩着翻涌的水流缓缓浮出水面——那是一头周身覆盖着厚重灰绿色鳞甲的巨鲨形生物。
它的背鳍如同一面断裂的船帆高高隆起，躯干粗壮如倒塌的水塔，头部占据了全身近四分之一的比例，巨大的口中密布着数排锯齿状的利齿。
鲨人酋长。
这是一头实力逼近图腾玄蛇层次的巅峰君主级生物。
周身覆盖着连超阶魔法都极难击穿的角质厚鳞，在水中的机动性远超陆地上的同级别存在。
更可怕的是它能操纵河水、调动潮汐，将大片区域迅速化为自己的主场。
此刻它正低下头颅，用那双浑浊而冰冷的竖瞳俯视着岸边这群人类，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声。
声音不大，却让脚下被水浸透的混凝土板都微微振动起来。
它周围的水面也在同时开始剧烈翻涌——那不是普通的波浪，而是无数鲨人战士从水下上浮时搅动的水流。
它们成群结队地从河岸两侧涌出，有些从倒塌厂房的缝隙中钻出来，有些从断桥下的水洞里爬出。
鳞甲摩擦地面发出的刮擦声在开阔地带里不断叠加，像一面被慢慢卷紧的砂纸。
莫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一只手已经抬起，指尖有细碎的电弧在跳跃。
赵满延几乎是同步展开了防御魔法，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在他身前铺开，边缘带着细密的加固纹路。
巅峰君主级的生物，在目前这个距离上发起突袭，即便是半禁咒法师也需要认真应对。
然而苏云霄没有退。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与那头正在从河水中完全升起的庞然大物之间隔着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他抬头看着鲨人酋长那张被灰绿色鳞甲覆盖的巨大头部，目光平淡。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空间定格。
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光芒或元素波动，没有施法前摇，没有任何预兆。
但鲨人酋长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停住了。
它的头部还保持着略微下压的姿态，巨口微张，尖齿之间的缝隙中还挂着水珠，背鳍上翻起的浪花仍然维持着溅开的形状。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被极高速拍下的照片，瞬间凝固在它最后的位置上。
它悬停在半空中，四肢无法移动，身体无法下沉，连它周身被它操纵着涌起的河水也在同时停止了流动。
那些原本正从岸边涌来的鲨人战士也同样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态，表情狰狞，鳞甲上挂着的泥水纹丝不动，像一排被冻在玻璃里的标本。
那片区域完全静止了。
空间被锁住了，物质、水分、光线甚至空气的流动都被固定在定格之前的最后一帧。
鲨人酋长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来不及完成的惊怒，但它的身体无法响应那个情绪，它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无法执行。
苏云霄放下平举的右手，换左手抬起来，五指合拢，然后向外一展。
空间在他指尖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中延伸出一道极薄而锋利的空间切面。
像一把被气流托住的透明刀刃，沿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横着扫了过去。
那道切面经过静止区域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阻力，没有碰撞的震动，如同一道笔直的光线穿过薄雾。
切面划过鲨人酋长的颈部，划过它粗壮的躯干，划过那些正在涌来的鲨人战士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