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娇和丁雨眠已经各自回房休息了,卧室的门半掩着,透出细长的光线。
苏九韵靠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是那本旧书。
但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章,她时不时用手指捻过书页的边角,动作慢而随意。
苏云霄坐在书桌前,将木盒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指尖按住盒盖边缘,轻轻掀开。
一枚通体呈现浅银灰色的晶体安静地嵌在盒内绒垫中央,大小约莫一枚核桃。
表面并不光滑,带着细微的、如同霜痕般的纹理,像是某种极古老的水晶被风化了无数年后留下的裂痕。
然而仔细看时,那些“裂痕”其实在不断缓慢地游移,像是深处有极细的银色液体在其中循环流动,隔着半透明的外壳隐约可见。
次元之蕊。
他没有急于将次元之蕊取出,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它,感受着它在桌面与灯光之间散发出的那层极其微弱的次元扰动。
他的精神世界微微共振了一下,仿佛看见了通往空间禁咒那一端还有半扇虚掩的门。
苏云霄缓缓将次元之蕊托在掌心里。
晶体温润,触感如同握着一枚被海水冲刷了无数年的卵石,微微有些凉意。
但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那种凉意并不令人不适,反而像在安静地回应他精神世界中的空间星海,发出细弱的共鸣。
他没有犹豫太久,合上手掌,将次元之蕊贴近胸口。
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从晶体内部向外蔓延,顺着掌心渗入他的手臂,沿血脉与经脉向上游走,逐渐抵达精神宇宙的边缘。
他没有强行引导它,只是敞开空间系星海的外围,任由那股力量自行寻找路径,像是将一粒石子投入湖中,剩下的交给水的波动自行扩散。
……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云霄的生活变得极为简练。
白天,他坐在客厅里,偶尔让牧奴娇或丁雨眠帮他把窗帘拉上一些,让光线暗下来,便于长时间的精神集中。
夜晚,他回到书桌前,继续与那枚次元之蕊保持持续的共鸣。
他进食得很少,说话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介于冥想与浅层入定之间的状态。
牧奴娇会在早上帮他倒一杯温水放在桌边,傍晚收走空杯时水往往只少了一小半。
丁雨眠偶尔会推开门探头看一眼,看到他还在书桌前坐着,便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回到原来的缝隙宽度。
苏九韵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同一间客厅里,偶尔翻完一本书便换另一本,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轻。
她极少主动与苏云霄说话,但偶尔在傍晚光线变暗时,她会起身走到他书桌旁。
看了一眼桌角的空杯和次元之蕊剩余的程度,然后不发一词地回到沙发继续坐着。
苏云霄的精神宇宙,正在经历一场不同于风雷禁咒突破时的蜕变。
风雷系的禁咒之路,是将星海融入精神世界的基底,让风与雷成为他存在的底色。
而空间系的禁咒,则更侧重于“结构”与“跨度”——那是一种如何让空间系星海从一片独立存在的区域,延展为连通整个精神世界的桥梁。
次元之蕊提供的外来能量并不是直接填充星海,而是在星海的核心处打开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让原本被局限在特定区域内的空间之力能够顺着那道缝隙向外渗流,逐渐渗透到精神世界的其他层面。
他能够感觉到,空间系星海正在从一片闭合的湖泊,变成一条有出口也有回流的河道。
而那些出口正在越来越宽,越来越稳定。
他的精神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拉伸、淬炼,像是将一块铁反复折叠锻打,去除杂质,留下最坚韧的纹理。
他的精神力本就在九境之上,多年积累的底蕴此刻体现得尤为明显。
空间之力的流动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次元之蕊的能量供给也远远超出他最初的预估。
像一口比想象中更深的水井,打上来一桶还有一桶,源源不断。
他感觉到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