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男生们喧闹停下,赵安然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我能进来吗?”
冯蔚然“呃啊”不知怎么回答,赵安然很自动地走了进来。
傅逸“啧”了个单音节,看她站到6允信椅子背后,退出和秦诗的聊天界面,反手一个电话就拨给了江甜,同时短信:“甜姐儿给你看场戏,不要说话。”
秦诗伴着“哗啦啦”的水声问:“谁啊。”
江甜顺口答:“傅逸。”
赵安然是傅逸同学,叫着淑女的名字,据说是相当会玩。
带着一群小姐们打架,泡吧,纹身各种不说,换男朋友的度和傅逸换女朋友的度有的一拼。
而且个个都是校草级。
不少女生说她花心、浪,可人家胸大腰细腿长妆容美。
红唇卷穿校服进来时,饶是冯蔚然都多看了两眼。
赵安然巧笑着向大家点头,然后,从包里摸出张电影票递向6允信:“学弟周末有空吗,泰坦尼克号。”
6允信玩手机头也没抬:“没空。”
大抵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赵安然面色凝了一刹,随即蓬了蓬卷,无比温柔地开口:“我是傅逸的同学,高二阳光雨露的赵安然,其实关注你很久了,你去竞赛班的时候也碰到过你,其他人和我在一起都是他们追我,”赵安然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主动关注的男生,还是个成绩好的小学弟。”
知道6允信不爱说话,赵安然也不尴尬,自顾自接着道:“其实一直想来找你,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正巧小姐们得了票,周末的电影,正巧在外面上网听人说你在里面,正巧就进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6允信本来玩着手机,看也没看她一眼。
不知怎么地,听到最后一句,动唇吐了两个字:“出去。”
赵安然脸上挂不住:“你……”
“允哥别这样,咱然姐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这样就有点伤感情了啊。”
“就是,允哥,做不成情侣还能做朋友……”
两个男生应和还没完,6允信抬手按铃:“老板,骚扰你管不管。”
赵安然被抹了面不想走,网管看是女生又不好强行拉人,冯蔚然从中斡旋……
好一阵兵荒马乱恢复正常,傅逸一边嘟囔着“什么走向啊这是”,一边挂了电话。
江甜说好的要生某人一会儿气,听他打断了别人说“命中注定”,那个自己曾经给他说过、经常笑着给他说那个“命中注定”,还是没忍住给他了条短信。
——今晚星星很多。
6允信拧着眉按灭屏幕,然后打开扫雷不停点,不停点……
界面显示雷已清空完成时,他啜口咖啡起身。
冯蔚然唤:“允哥你去哪,宵夜要来了。”
“阳台。”
冯蔚然附和:“傅爷他们抽着烟是有一点闷,你出去吹吹风。”
漆黑的夜色缀着零碎几点星辰,无风。
6允信目光落在远处幢然的高楼,高楼灯火起落。
………
第一次月考看着看着就来了。
考试前一晚,高一所有教室都在布置考场,横着七个座,竖着七个座,每个座位中间隔一个座的距离。
郭东薇指挥:“以江甜为基准,留四十九套桌椅拉开,其他的桌椅全都堆到教室后面去,你们桌子下的书兜也全都堆过去,平常就该整理整理,看你们的座位像不像狗窝……”
“窸窸哐哐”的挪动声中,江甜和冯蔚然商量:“待会儿拉座位的时候,麻烦你和6允信换一下位置行吗?”
冯蔚然:“不行。”
江甜反应过来,若有若无笑一下:“你允哥一副不认识我的表情。”
“怎么会不认识,”冯蔚然切一声,稳了稳怀里抱着的书,“去年暑假不是还……”
6允信瞥去一眼。
冯蔚然话语止住,随后僵笑着,侧身让路。
见江甜站在原地用眼神追6允信,他“嘿嘿”两声,走过去安慰说:“甜姐儿没事儿啊,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一中理科强,优秀的男生多了去,成绩好的一大把,还有会跳机械舞的,会打架子鼓的……”
“能比6允信好?”江甜问。
冯蔚然顿时哑口。
江甜越过他。
“会不会聊天啊……”
冯蔚然嘟囔一句,看着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挠挠头,追上去:“对了,甜姐儿,我差点忘了,东郭,啊不,郭老师让你到了去趟她办公室,就我们班主任,巨凶悍,你小心点。”
………
郭东薇身材微胖,戴细边眼镜,烫一头棕色方便面卷。连带四届高三下来,经验丰富,要求严格,不少皮猴子到她手里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遇上江甜这样成绩好,长得乖,新概念拔头筹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嘴角弧度根本放不平。
“基本就这些,你有问题找我或者找宿管老师都可以,噢噢还有,”郭东薇想到什么,“我们班座位是开学前就排好的,然后逢大考变动,十月月考,十一月半期,以此类推,单数加你一个刚刚好……江甜,你想要什么样的同桌啊?”
快到六点还没吃饭。
江甜肚子在叫,面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理科好点的可以吗,我物理化学都不太好。”
“谦虚了,三中年级前二十,再差能差哪儿去,”郭东薇笑呵呵地从文件夹里抽了张大纸出来,“这是我们班上学期成绩,你过来看看……”
江甜稍稍倾身。
“6允信一直很稳,光看理六科的话,甩第二名基本三十分起步,他主要语文英语不好,不过无大碍,”郭薇说着,手指朝下挪了一点,“理综第二是沈传,沈传总分就和理综的分差不多了,第三我看看啊……这6允信真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理人,作业马马虎虎,可他是一中招牌,我也拿他没办法……”
一定是办公室空调温度高。
江甜坐着,视线落在成绩单第一个的名字上,脸颊微微了烫。
“郭老师,”她喉咙滚了滚,“我觉得6……”
“冯蔚然吧!”郭老师点点头,“冯蔚然怎么样,他理科第五,又是班长,又会来事儿,正好帮你适应适应,关键是他很乐意给同学讲题,你看可以吗?”
说着,她把江甜写到了进门第一排第一列,然后把冯蔚然从第二排6允信旁边,挪到了江甜旁。
小姑娘看着自己名字后面横平竖直的三个字:“嗯……好。”
江甜皮肤白,婴儿肥,两个害羞腼腆的酒窝让郭东薇看得格外爱怜,弯身到办公桌下,摸出两个标着“特产”的牛肉饼塞给她……
………
“叫甜姐儿又不一定年龄大,人五岁上一年级比你小两岁好吗!”
“为什么叫甜姐儿,开玩笑……这要说到去年暑假吧,数学夏令营,嗯,就奥赛预热,和新概念刚好都在北三办,很多学校参赛啊,然后中途有天晚上,一个上级来视察,说请学生搓顿好的,大家那个高兴哦。结果领导又说,大家都玩脑力游戏的,就这样,以学校为竞赛单位,来个接龙游戏,诗词成语混着来,抢答,不重复,答错字啥还要淘汰。”
“开始是啊,大家都觉得挺简单,后来基本就咱南一和北三在言了,最后咱南一剩了四同学,北三就甜姐儿一个,个头小,说话也温温和和,看着完全没杀伤力……我们都在讨论肉串要孜然味还是麻辣味了,结果人储备量以一敌四半小时,末了,甜姐儿鳌掷什么鲸吞一出,没人接,满堂彩!你们是不知道,当大家都被食堂磨得不成人形,当我们吃着牛肉面,看北三同志们桌上的小龙虾啊,烤蹄花啊,卤翅啊,那真是一个风从北吹,格外伤悲……啊当然,甜姐儿让同学给我们端了好些过来,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江甜一进门,就看见6允信趴在桌上睡觉,冯蔚然坐旁边唾沫横飞。
“说长道短到人背后成吗?”
江甜把座位表扔给冯蔚然,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个大口袋,先留了一把出来,再摸个给冯蔚然。
冯蔚然撕纸扔嘴里含混:“甜姐儿我帮你吧。”
“哪儿能,”说着,江甜走到教室另一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挨个拿给同学,“这是我从北城那边带来的,不嫌弃就吃吃看。”
“嗯,花生酥……”
“行家啊,程六娘,队不难排……”